不是失望，也不是惱怒，而是一種……確認。
就像獵人看到陷阱裡的腳印，知道獵物來過，也知道它還沒逃。
“我們不需要你天天打卡。”李組長突然又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任務來了通知你，辦完就走。不影響你開店。”
這是在給他留退路。
也是在畫餅。
張牧野心裡清楚，一旦簽了名，哪怕說是“臨時協作”，以後的事就由不得他了。監控、備案、行動記錄，一步步把你套進去，最後連回頭都難。
他不想被套住。
他只想守好自己的攤子，護住身邊的人，別的，一概不沾。
可他知道，今天不說清楚，以後會更麻煩。
他剛要開口，喉嚨動了一下，卻又止住。
不是不敢說，而是不能說。
一旦他說“我不幹”，場面就僵了。對方可以表面答應，背地裡查他底細，盯他行蹤，甚至拿他做過的事做文章。
他得拖。
拖到他們先出招。
胡天青似乎看出他的意思，輕輕一笑，轉頭看向茶几。
“東北這片，陰氣重。”他說，“尤其是冬天，封山封路，鬼比人多。我年紀也大了，跑不動了。你能頂上來，是好事。”
這話聽著是託付，其實是壓擔子。
把地方責任、人情分量全堆進來，讓你不好推。
張牧野嘴角又抽了一下。
這次比剛才明顯一點。
他抬頭，看向胡天青，眼神依舊平靜，可眼角有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像是風吹過湖面，轉瞬即逝。
胡天青看見了。
他知道張牧野在權衡。
李組長也察覺到了，手指微微一收。
空氣又沉了幾分。
張牧野的手再次貼緊口袋內側。
他沒再數劃痕。
他開始回想江硯表妹的臉——蒼白，虛弱，發燒後的眼神空洞。他想起自己摸出黃紙時的動作，想起銅燈搖曳的火光，想起魂影從燈焰中走出的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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