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當普通人的。
可普通人的日子，也得有錢過。母親的藥費每個月兩千八，爺爺的血壓儀壞了兩個月還沒換，店裡那臺冰櫃製冷越來越差，修一次要六百。他攢了半年，才剛夠換新的。
五十萬能解決太多事。
但他不想變成別人手裡的一把刀。
“我不管別的。”他抬頭，聲音穩了些，“只幹我能幹的。邪祟、魂症、髒東西，這些我可以處理。其他的，殺人放火、貪汙腐敗、家庭糾紛，我不碰。”
老局長點頭：“明白。你的定位就是非常規事件應對。不在常規警務範圍內。”
“還有。”張牧野看著胡天青，“我不歸你管。你說的副壇主，我不當。經費報銷那些，我不靠你們。”
胡天青終於開口，聲音低而平：“你可以自己買符紙。但我們提供的材料，品質更高，價格更低。如果你願意用，流程走補貼通道，不走個人支出。”
張牧野沒接這話。
他知道這是誘餌。更好的符紙，更靈的香燭，成套的法器供應——這些東西他不是不需要。上次畫幡用的黃紙是雜貨店買的，燒到一半發黑卷邊，差點影響招魂效果。
但他不能開口要。
他只說：“我現在還是早餐店的人。”
“當然。”老局長笑了下，這次是真的笑了，“誰也不能逼你改行。”
屋裡安靜了一瞬。
空調風又吹起來，掃過茶几，核桃滾了半圈，停住。
張牧野站著沒動，但肩膀鬆了點。他沒說“我同意”，也沒說“我考慮”。他只是沒再提“走”字。
老局長看懂了。
他沒急著往下推，而是退後半步，回到辦公桌旁，拿起桌上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輕輕放在茶几角上。
“裡面是初步協議草案。”他說，“不急籤。你拿回去看，什麼時候想通了，打我電話就行。號碼在背面。”
檔案袋是空的，封口沒粘，能看到裡面只有幾張紙。
張牧野沒去拿它。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袋子，像看著一塊燙手的鐵。
他知道，只要他伸手，就算沒簽字，也算接了活。
可他剛才還在想鹽的事。
他忽然說：“我店裡快沒鹽了。”
老局長點頭：“去吧。事情不急。”
張牧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胡天青。胡天青衝他微微頷首，沒說話。
他轉身，朝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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