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牧野沒接這個方案。
他反而問：“如果地下室牆體開裂，陰氣倒灌，你們打算派幾個特勤下來堵？穿防護服？拿符紙貼？還是首接炸樓？”
李組長沒說話。
他知道這不是誇張。某些深層地脈汙染事件，確實需要封樓甚至爆破處理。可那意味著更大的損失和輿論風險。
“這不是省錢的問題。”張牧野聲音依舊平穩，“是能不能幹活的問題。你們給我七十萬，我能建個樣子貨。但真來了硬茬，房子塌了，櫃子炸了，藥沒了，人死了——到時候你們找誰補窟窿？”
他說完，不再看李組長，而是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那裡有一道舊疤，是早年炸油條時被熱油燙的，己經褪成淡白色。他輕輕搓了一下，又把手放回膝蓋上。
李組長終於開口：“翻倍的預算，我一個人批不了。”
“我知道。”張牧野說，“你要上報，要開會，要走流程。但我要的結果只有一個——錢得夠用。”
“你就不怕我們乾脆不批，換別人來做？”
“你們不會。”張牧野抬頭，“胡教主說過，我是變數。你們找不到第二個既能壓邪祟，又肯談錢的人。我不裝，也不跑，所以你們只能跟我談。”
李組長閉了下眼。
他知道這話沒錯。
外面的世界正在變。邪祟事件越來越多，手段越來越詭異。官方體系反應再快，也追不上那些藏在暗處的東西。他們需要張牧野這樣的人——不是聽話的棋子，而是能獨自撐場面的底牌。
可底牌也要成本。
他重新翻開資料夾，筆尖懸在空白頁上方。
“藥材櫃……你說要十五萬起步。”他低聲說，“加上其他配套，實際需要多少？”
“總包三十萬。”張牧野答得乾脆，“含運輸、安裝、試執行和三年維護。”
李組長寫下數字，眉頭沒松。
“別墅呢？”
“地下部分單獨算。”張牧野說，“基礎建設一百萬，不含室內裝修和安防系統。”
房間裡靜了幾秒。
一百萬。加上中藥館的三十萬，總共一百三十萬。比最初預算翻了一倍還多。
李組長擱下筆，盯著那兩個數字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到底想幹什麼？建個據點，還是準備打仗？”
“我只是不想死在自己家裡。”張牧野說。
他說完，沒再補充，也沒催促。只是坐著，雙手放在膝上，像在等一碗粥煮好那樣耐心。
李組長看著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人從來不在乎姿態。他不爭名，不搶功，甚至連身份都不想要。他只關心一件事——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把該做的事做完。
而活下去的前提，是有足夠結實的房子，足夠安全的櫃子，足夠可靠的退路。
這不是貪婪。這是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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