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停在江硯瞳孔深處。那裡有一絲極淡的紅光，像炭火將熄未熄時的最後一縷餘燼，藏在虹膜邊緣，若不近距離觀察，根本看不見。
張牧野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七次百草精華浴，成了。
不只是淬體，還開了靈竅。江硯現在能見陰邪，不是靠符，不是靠法器，是身體本身發生了變化。更關鍵的是——剛才那段話出口時，空氣中逸散出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極其稀薄，但確實存在。
這意味著，江硯不僅能“看”，己經開始無意識地“放”。
普通人絕不會這樣。
張牧野收回目光，轉身走向茶几，拿起水壺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喝點水。”他說。
江硯接過，一口氣喝了大半杯。熱水順喉嚨下去，心跳慢慢穩下來。
“我不是瘋了吧？”他忽然說。
“不是。”張牧野答得乾脆。
“那你信我說的？”
“信。”
“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的眼睛，和三天前不一樣。”
江硯愣住。
他下意識摸向臉，指尖掠過眼眶。沒什麼不同，可他知道張牧野不會亂講。
“我還能看見嗎？”他問。
“會。而且會越來越多。”
“那東西……是衝著孩子來的？”
“可能是。也可能只是借那個位置藏形。陰邪選停留點，看氣場，看陽氣弱不弱。小孩陽氣足，反而不容易被附，但容易被盯上。”
江硯眉頭皺緊：“那它幹嘛？”
“窺探，積怨，等機會。”
屋裡安靜了幾秒。
江硯站在原地，手裡捏著空紙杯，指節慢慢鬆開。他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挑戰是破案、追兇、面對持刀嫌犯。現在他發現，有些敵人不在法律條文裡，不在監控畫面中，甚至不在物理世界。
可它們真的來了。
而且他能看見了。
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來——不是恐懼，也不是興奮，而是一種……確認。彷彿他這些年練格鬥、跑體能、熬夜查案，最終指向的並不是警徽，而是此刻站在這裡，面對無法解釋之物時仍能邁步向前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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