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查一下？”江硯說，“調附近監控，看最近有沒有陌生人進出。”
“不用。”張牧野搖頭，“現在還不用。”
江硯沒堅持。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出手，什麼時候該等。作為搭檔，他負責應對看得見的危險，而張牧野，往往能看到他看不見的東西。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遠處巷口傳來一聲腳踏車鈴響，接著是小孩跑過的腳步聲，很快又消失了。
“你真信這些？”江硯忽然問。
“信不信不重要。”張牧野說，“關鍵是它在那兒，我也看見了，那就得認。”
江硯看著他：“你總是這樣，不說透。”
“說透了反而麻煩。”張牧野笑了笑，“你要是非讓我講道理，我也能講一堆術語出來，什麼‘巽位生旺’‘木氣通明’，可你覺得聽了就能明白？”
江硯笑了：“確實不明白。”
“所以我說‘略懂略懂’。”張牧野拍了拍手上的灰，“夠用就行。”
江硯看著那棵樹，又看看張牧野。這個人站在樹影裡，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圍裙，手裡攥著一把舊銅鑰匙，看起來和街邊任何一個小店主沒什麼兩樣。可他知道，這人身上有種東西，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不是力氣，也不是膽子，而是一種篤定——彷彿無論發生什麼，他都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行。”江硯說，“那你定。”
張牧野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但眼神里有點認可的意思。
太陽偏西了些，光線從屋簷斜切進來，照在井臺邊上。張牧野最後看了一眼海棠樹，伸手碰了碰樹幹，這次動作很輕，像在告別。
“走吧。”他說，“先回去。”
江硯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後往外走。兩人穿過堂屋，腳步踩在老舊的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走到院門口時，張牧野停下，回身看了一眼。
樹影拉得很長，蓋住了大半個院子。那枚銅鑰匙在圍裙口袋裡貼著大腿，還帶著體溫。
他伸手把鐵門拉上，木門合攏，發出一聲悶響。鎖舌咔噠彈進槽裡，像是把什麼關在了裡面。
街面上人多了些，下班的、買菜的，三三兩兩走過。張牧野推著電動車走出來，江硯跟在旁邊。
“明天去看設計圖？”江硯問。
“嗯。”張牧野點頭，“先定個方向。”
“需要我一起？”
“到時候叫你。”
兩人沿著巷子往南走，影子拖在身後。夕陽把牆面染成淡黃色，電線杆的影子橫在路上，像一道劃痕。
張牧野騎上車，腳一蹬，車子滑出去一段。江硯走在人行道上，一隻手插在警服外套口袋裡，另一隻手輕輕碰了下別在腰後的警棍——那是鎮玄司特製的符文警棍，還沒用過，但他習慣了帶著。
風吹過來，捲起一點塵土。張牧野回頭看了眼巷口，那棟老宅的屋頂還露在牆頭，海棠樹的影子己經縮進了院牆內。
他沒再說話，車子拐了個彎，駛入主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