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牧野的手己經搭在會議室門把手上，金屬的涼意順著指尖傳上來。他沒立刻拉開，而是側身回看了一眼投影幕布上尚未關閉的別墅剖面圖，地下室那塊區域還亮著。
“還有事？”王工問。
張牧野轉過身，圍裙邊角蹭著桌沿發出輕微摩擦聲。他走回來，在剛才坐的位置重新坐下，袖口那點幹掉的麵糊在燈光下泛白。
“防水。”他說。
王工抬眼，筆尖停在筆記本上方。
“地下室要做全封閉防水，外層加瀝青卷材，內牆刷聚合物水泥基。”張牧野語速平穩，“接縫處用止水鋼板焊接，排水溝設在牆根一圈，坡度朝集水井。”
王工點頭，開始記錄。“民用住宅一般做兩道防水就夠了，您這接近地下工程標準了。”
“不夠。”張牧野說，“還要防潮。”
王工停下筆。
“牆體夾層加防潮膜，地面鋪擠塑板再澆混凝土。所有穿牆管道做套管密封，通風管道加除溼段。”張牧野看著圖紙上的地下室平面，“溼度長期控制在百分之五十以下。”
王工合上筆帽，盯著電腦裡的結構模型。“張先生，這種配置……一般是用來存檔案、文物或者精密儀器的庫房。”
“對。”張牧野說，“我要放很多法器，不能受潮。”
空氣靜了一瞬。
王工沒抬頭，也沒追問什麼是法器，只是重新開啟筆帽，在本子上寫下“恆溼恆溫防護級儲藏空間”，下面劃了道橫線。
“通風系統單獨做一套。”張牧野繼續說，“不是排風機那種。要新風換氣，帶過濾和溫控，二十西小時執行。進風口避開排汙井和綠化帶，出風口高過屋簷兩米以上。”
“這套系統能耗很高。”王工說，“電費會是普通住宅的三到五倍。”
“我交得起。”張牧野說。
王工看了他一眼。這個男人穿著早餐店的舊圍裙，袖口磨得起了毛邊，說話卻像在佈置一項國家工程。他想起剛才那句“錢不是問題”，現在才真正明白分量。
“你擔心裝置老化？”王工問。
“擔心失效。”張牧野糾正，“一天斷電，三天返潮，一個月生鏽，就廢了。”
王工翻開新的一頁紙，畫起通風管路草圖。他在進風口位置標了個圈：“這裡加裝電動密閉閥，停電自動閉合，防止倒灌溼氣。”
“可以。”張牧野說，“檢修口留兩個，一個在裝置間，一個在後院井蓋下面。”
“井蓋？”王工抬眼。
“院子東南角。”張牧野說，“挖個檢修豎井，深兩米，混凝土預製管，頂上有可拆卸蓋板。平時種棵小樹遮住。”
王工記下，眉頭微皺。“市政一般不允許私人設地下檢修通道，報批很難透過。”
“不用報。”張牧野說，“當電纜井備查就行。”
王工沒再說話。他知道有些業主會做隱蔽工程，也知道不該問太多。但他幹了十幾年設計，頭一回遇到要把地下室做成堡壘的人。
“最後一點。”張牧野指著螢幕，“承重柱如果落子午線上，表面不貼磚，不刷漆，不包裝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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