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夜同歸》第一百一十三章 江硯驚疑問,無屍的緣由(2)

作者:不染塵Z·4個月前

江硯己經看到了。他沒問“那是什麼”,因為他知道答案。那些是還沒被完全消化的軀體,在陰蝕作用下腐爛前,最後掙扎的模樣。它們的手本能地向上伸,可上面沒有活人能救他們。

“所以……”他聲音有點幹,“根本撈不上來,是因為早就沒了?”

“嗯。”張牧野說,“從他們踏上橋的那一刻起,就註定回不來了。魂被吃了,身被化了,連灰都沒留下。”

江硯盯著湖面,目光落在剛才鬼手浮現的位置。水面重新死寂,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可他知道,底下有東西在動。有東西在等下一個走上橋的人。

他忽然覺得冷。不是腳底傳來的那種陰寒,而是從骨頭裡往外滲的冷。他辦過那麼多案子,破過那麼多謎團,可這一次,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面對的不是“案件”,而是一張嘴——一張埋在橋底、連著湖水、專門吞人魂魄的嘴。

他站在這裡,是警察,是執法者,可他拿不出手銬,開不了拘捕令,沒法用證據鏈把這座橋送上法庭。

他唯一能做的,是聽張牧野說什麼,然後試著理解。

“你剛才說……它靠怨氣活著?”他問。

“幾十年前修橋,塌方死了不少人,屍體沒撈乾淨,封在橋墩裡。”張牧野說,“後來每年都有人落水,積的怨念夠多,加上地勢陰,慢慢就成了精。現在它醒了,會自己找食。”

江硯點點頭。他沒再質疑。不是信了,而是他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會在這種事上騙他。張牧野治好他爺爺的老寒腿,讓他母親不再做噩夢,這些事都實實在在發生過。既然他能治活人,那他也可能真的看得見死人看不見的東西。

“所以它不是殺人。”他說,“它是請人進去的。”

“對。”張牧野說,“它不強迫。它等人心軟、疲憊、悲傷的時候,放出幻象,讓人自己走過去。你以為你在救人,其實你是去餵它。”

江硯閉了下眼。他想起那些監控畫面——失蹤者走上橋時,腳步很穩,甚至有點急。他們不是被推下去的,是主動過去的。就像聽見了誰在叫自己。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他問。

張牧野沒答。他還在看著湖面,眼神沉靜,像是在等什麼訊號。他的左手仍按在太陽穴上,指節微微發白,顯然剛才的神識探查還沒完全恢復。

江硯也沒催。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急。他只是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右手指尖還殘留著被吸附的麻木感。他盯著湖心,盯著那片黑得不見底的水,等著下一個鬼手浮出來。

可這次,什麼都沒動。

風沒吹,水沒響,連藤蔓都靜止了。只有橋欄那道裂縫,依舊安靜地張著口,像一道癒合不了的傷。

張牧野忽然抬手,指向湖面偏左的位置。

江硯順著看去。

水下,有一團模糊的影子在移動。不像手,也不像人形,更像是一團糾纏在一起的線,緩慢地繞著圈。它不往上浮,也不下沉,就那麼懸在湖底深處,隨著水流輕輕晃動。

“那是……?”江硯問。

“還沒吃完的。”張牧野說,“一個小時前進去的,魂被抽了七成,身體還在往下沉。那些藤蔓在等它徹底斷氣,再開始分解。”

江硯沒再說話。他盯著那團影子,首到它慢慢沉進更深的黑暗裡,再也看不見。

兩人站在橋邊,位置沒變,姿勢也沒變。張牧野面向湖心,左手壓著太陽穴,右手垂在身側。江硯在他側後方一步遠,雙手微張,臉色略白,目光滯留在剛才影子消失的水域。

湖面死寂。

橋欄無聲。

風未起。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