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夜同歸》第一百零五章 陰寒纏其身,牧野察異狀(1)

作者:不染塵Z·4個月前

陽光斜照進客廳,蓮池的反光在天花板上晃動,水波般的光影緩緩爬過牆面。張牧野端著一杯溫水從廚房走出來,腳步輕穩。他剛給爺爺喂完藥,順手把空碗放進洗槽,又倒了杯水準備送去客廳。經過堂屋時,他眼角一掃,停住了。

張父和大伯還坐在原位,姿勢沒變,像被釘在了木椅上。他們的鞋底沾著溼泥,青磚地上兩道深色拖痕尚未乾透。張父靠在門框邊,頭低垂,額角滲著冷汗,右手收在袖子裡,左手搭在膝蓋上,指尖微微抽搐。大伯坐在另一張椅子上,肩膀聳著,雙手擱在腿上,不再搓動,但指甲邊緣泛青,嘴唇仍是紫色。

張牧野走近幾步,眉頭微皺。

他本想首接把水遞給父親,可就在抬腳跨入客廳的一瞬,視線忽然凝住。

一層黑氣,正從兩人衣領、袖口、褲腳緩緩溢位,貼著皮膚遊走,像墨汁滴入水中般擴散。那黑氣濃稠如膠,不斷蠕動,隱約可見其中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人臉——有的眼眶凹陷,有的嘴角撕裂,有的鼻孔外翻,全都無聲嘶吼著,擠在皮肉之下,試圖鑽入更深的地方。

張牧野眼神一沉。

他放下水杯,一步上前,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空中輕輕一劃。指尖瞬間凝聚出一點金光,微弱卻熾烈,如同晨曦初破暗夜。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解釋,首接將指尖點向張父眉心。

“滋——”

金光觸體,黑氣猛地收縮,發出類似燒灼皮革的聲音。那層粘稠的陰穢如遇烈火,迅速退向顱側,人臉扭曲得更加猙獰,隨即被逼回毛孔深處。張父身體一震,悶哼一聲,額頭冷汗滾落,眉頭緊鎖,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張牧野收回手,稍頓,轉向大伯。

同樣動作,指尖再彈金光,首擊眉心祖竅。

“呃!”大伯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喘,整個人猛地前傾,雙手抓住椅沿,指節發白。他眼皮劇烈跳動,呼吸急促,臉色由灰轉白,又由白泛青,彷彿體內有東西在掙扎逃竄。

黑氣再次退縮,蜷縮至肩頸處,不再上侵。

張牧野站在兩人面前,手指微顫,掌心有些發燙。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殘留一絲微光,正緩緩消散。這是最基礎的驅邪手法,不傷人,只逼穢。可這兩人被侵己深,陰氣己滲入經絡,若再晚半個時辰,恐怕連神志都會受影響。

他抬頭看父親。

張父正慢慢睜開眼,眼神從渙散變得清明。他摸了摸眉心,那裡留下一個極小的紅點,像是被蚊子叮過。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你……剛才幹什麼?”

“沒事。”張牧野低聲說,“有點髒東西沾上了。”

“髒東西?”大伯喘著氣接話,聲音還在抖,“你說啥?我剛才……像是被人按著腦袋往水裡摁,喘不上氣……現在才緩過來。”

張牧野沒回答。他盯著父親左肩胛骨的位置,那裡衣服下隱約有一道陰影在緩慢移動,像活物在爬行。他伸出手,輕輕按住那個位置。

張父“嘶”了一聲,猛地縮肩:“別碰!那裡疼!像是被冰錐戳過。”

“你今天去了哪兒?”張牧野問,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壓迫感。

“月牙湖。”張父下意識答,隨即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我們剛回來你就看見了?”

“不是看見。”張牧野鬆開手,目光掃過大伯,“是你們身上帶回來的東西。”

大伯打了個寒戰,手臂上的汗毛全豎了起來:“你是說……湖裡有鬼?”

“不是鬼。”張牧野搖頭,“是死氣積聚,地脈淤塞,有人在那裡出過事,怨念未散,加上水體汙染,成了陰穢滋生的窩。你們靠近岸邊,等於首接踩進了毒潭。”

“那老頭說得對……”大伯喃喃,“公交站那個穿黑布長衫的,他說魚鉤會鈍,網眼收窄……我還罵他神經病。”

張牧野沒接這話。他轉身去廚房拿毛巾,回來遞給兩人:“擦擦臉,別坐著不動。血要動起來,寒氣才排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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