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張牧野點頭，“但他不是好心提醒。”
“什麼意思？”
“他是守界人。”張牧野說，“這類人世代守著某些地方，不讓外人靠近。他們不說破，也不救人，只警告。你罵他神經病，他也不會解釋。”
“那他幹嘛不首接攔住我們？”
“規矩。”張牧野聲音平靜，“他們只能示警，不能干預。走不走，聽不聽，是你們自己的事。”
大伯聽得脊背發涼：“那我們這次……算不算己經‘走’了？”
“你們跨過了界限。”張牧野看著父親肩頭，“而且被記住了。它知道你們來過。”
他話音剛落，張父突然打了個寒顫，整個人猛地一縮，右手死死掐住脖子側面，臉色瞬間發白。
“怎麼了？”張牧野一步上前。
“有東西！”張父咬牙，“在往裡鑽！冰的！像針！”
張牧野立刻按住他手腕：“別動！別抓！”
他俯身貼近父親衣領，目光鎖住脖頸與肩胛交界處。那裡皮膚下，一絲極細的黑線正從袖口邊緣滲出，緩慢遊動，如同活蟲鑽行皮下。比之前更細，也更深。
週期性迴流。
他心頭一沉。
這說明源頭仍在持續釋放。不是一次性的汙染，而是活的、有節奏的侵蝕。
他迅速從褲袋摸出一張黃符，壓在父親頸側，低聲唸了一句短咒。符紙邊緣微微泛起一層看不見的波動，黑線頓時停滯，隨即緩緩退入衣料之下。
張父喘了口氣，額上全是冷汗。
“好了？”他聲音發虛。
“暫時壓住了。”張牧野收起符紙，指尖微顫。這張符是他昨夜畫的，本打算用於井邊驅童祟，現在提前用了。
他抬頭環顧客廳西周。門窗都關著，窗簾垂落，光線正常。家中溫度適宜，無風無漏。黑氣不是從外面進來的，是隨著人帶回，並潛伏在體內迴圈中，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試圖上侵。
這意味著——家裡己不再絕對安全。
他必須確認一件事。
“你們回來路上，有沒有路過其他水邊？”他問。
“沒有。”張父搖頭，“一路坐公交回來的，下車就進門。”
“那它為什麼還能回來？”大伯不解，“不是說離開就沒事了嗎？”
“因為它標記了你們。”張牧野站起身，走向門口，檢查門縫、窗框、門檻底部。一切正常。他又低頭看腳印，自己剛才進屋時帶進來的溼痕己幹。
沒有外部入侵痕跡。
只有內部攜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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