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佛珠猛然一抖，金光炸現，不是護盾，而是一道銳利光刃，自珠面迸射而出，斬在水柱側面。轟的一聲，黑水炸開，化作漫天毒雨，西散飛濺。
江硯迅速側身避讓，仍有幾滴落在肩頭，布料瞬間發黑，皮膚傳來灼痛。他咬牙，右手摸向腰間，抽出一張“淨穢帖”拍在肩上，符紙燃起藍火，毒氣被逼出。
湖面恢復平靜，彷彿剛才的襲擊從未發生。可橋下的搏動聲卻比之前更密，更深，像是某種東西在湖底緩緩翻身。
張牧野站在原地，白襯衫己被汗水浸透，左手指節發白，死死攥著佛珠。他沒再閉眼，也沒再誦經。他知道，橋靈不會再給他第二次交涉的機會了。
“它剛才那一擊，不是試探。”他低聲說，“是宣戰。”
江硯站回橋頭，雙手緊握打神鞭，鞭身餘熱未散。他盯著湖面，聲音低沉：“接下來怎麼辦？”
“等。”張牧野目光未移，“它不會只來一次。這一擊失敗，會再來。下一次，可能就是全力。”
他緩緩將佛珠收回袖中，右手伸向揹包，似要取物。動作很慢，卻帶著決斷。
江硯沒問取什麼。他知道，張牧野從不做無準備的事。揹包裡一定還有別的東西，別的手段。但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湖面死寂，水如墨漆。橋影深處，那條延長的輪廓緩緩沉下，消失在黑暗中。可水下的搏動未停，反而越來越快，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調整姿態，準備下一次撲殺。
張牧野站定橋心，身體微側，左手佛珠緊握，右手指向揹包，神情冷峻。他的眼睛還泛著未退的金光，像是兩盞不滅的燈。
江硯立於橋頭，打神鞭橫握胸前，指節繃緊，目光死死盯住湖面噴湧處。他的肩頭還有灼痕，皮膚隱隱作痛，可他一動不動。
風沒起，水不動，橋體卻微微震顫，像是腳下踩著的不是木石，而是一頭沉睡又甦醒的巨獸。
張牧野的右手終於觸到揹包拉鍊，指尖剛扣住金屬頭——
湖底，再度傳來搏動。
這一次，不是一下，而是連續三聲，沉重如鼓，每一聲都震得橋板發顫。緊接著，水面中央泛起一圈極淡的紅霧，緩緩擴散，像血溶於水。
張牧野的手停在拉鍊上，沒再動。
江硯的打神鞭突然再次發熱，不是震動，而是整根鞭子像被點燃般發燙，紅光從符文深處滲出，照亮他半邊臉。
兩人同時抬頭，看向湖心。
紅霧未散，水下那道輪廓再度浮現，比之前更清晰，更龐大。它不再隱藏，也不再偽裝思考。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宣告。
我不是困獸。
我是獵手。
你們，才是獵物。
張牧野緩緩吐出一口氣，右手終於拉開揹包拉鍊，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江硯雙臂繃緊，打神鞭高舉，紅光映照湖面，將那一圈紅霧染成更深的暗紅。
橋心與橋頭，兩人一前一後，背靠背而立，面對死寂湖面。
揹包拉鍊拉開一半，露出一角黃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