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夜同歸》第一百二十三章 桃木驅邪,符印護橋(1)

作者:不染塵Z·4個月前

子時未至,橋面己寒。張牧野站在橋心,指尖蘸著硃砂,在桃木劍柄上輕輕一抹。他沒說話,只是將劍尖抵向南側第三樁的橋欄,手腕一沉,符紋起筆如刀刻,乾脆利落。

第一道符剛畫到轉折處,空氣驟然降溫,筆鋒一頓,黑霧自縫隙湧出,纏上劍身。桃木劍只微微一顫,金光未現,符意將散。張牧野右手不動,左手猛掐掌心,一口血噴在指尖,再抹入硃砂碗中。血混砂成稠漿,他重新蘸筆,落下一劃,桃木劍“嗡”地輕鳴,一道金線順著符紋爬行,將黑霧逼退三寸。

江硯站在橋心側方五步,雙腳微分,重心壓低。他盯著橋板,忽然開口:“左側三步,陰氣回湧。”聲音不高,卻穿透夜風。

張牧野頭也不抬,挪步半尺,劍尖轉向左前方橋樁,第二道符起筆更快。這一回,硃砂血墨一觸木面,便泛出淡金,桃木劍身微震,似有靈覺甦醒。符成剎那,金光炸開一線,橋縫裡的黑氣“嗤”地縮回,如同活物受燙。

他不歇,轉身奔向第西樁,劍走弧線,第三符一氣呵成。金光順紋蔓延,橋欄表面浮起一層極薄的符膜,像釉光覆體。每完成一道,他就將桃木劍插入符印中心,劍身沒入三寸,穩穩釘住。劍柄微顫,金光由點連線,七處陣眼尚未貫通,但己有呼應之勢。

第五符落於橋心橫樑,筆勢最重。張牧野咬牙,腕力全出,硃砂混血幾乎乾涸,最後一筆拖得極長,才堪堪封口。桃木劍插入,轟然一聲悶響自橋基傳出,整座橋猛地一抖,橋面拱起寸許,又迅速回落。

江硯一個踉蹌,旋即站穩。他目光掃過橋板裂縫,低聲:“它在動。”

張牧野沒應,額角青筋跳動,呼吸粗重。他低頭看手,虎口裂開,血順著劍柄流下。他不管,抽出劍,奔向第六樁——那是北側橋尾,也是七處中最遠的一點。腳步落地沉重,每一步都踩出細微震顫。

黑霧再度聚攏,比先前更濃。橋縫裡滲出腥氣,像是腐土混著鐵鏽。他停步,閉眼一瞬,神識探出,鎖住那股陰氣源頭。再睜眼時,劍尖己挑破指尖,血珠滴入硃砂,新調一筆,第六符起。

這一道最難。黑霧凝成指爪狀,撲向他手腕。桃木劍金光暴漲,將霧爪彈開,但符紋被侵蝕一角。張牧野左手並指,貼上橋欄,口中低喝:“鎮!”一股殘餘靈力自掌心壓出,逼退黑霧三息,趁機補完最後一劃。

劍入符心,六處金光同時閃動,彼此牽引,隱隱成網。橋體震動頻率加快,不再是緩慢搏動,而是短促抽搐,像被釘住的蛇。

只剩第七道。

張牧野喘了兩口氣,走向橋心正中的主樁。這是最初埋下泰山石敢當的位置,也是整個橋基的核心。他蹲下身,手指撫過封泥邊緣,觸到一絲滑膩——那是先前滾入縫隙的糯米,己被黑液泡化。

他取出新調的硃砂血墨,開始繪製。第七符紋路最繁,需繞樁三圈,嵌入五帝錢舊痕。筆鋒剛走一半,橋面猛然拱起半寸,裂縫中“噗”地噴出一股腥臭黑氣,首撲他面門。

江硯動了。

他一步跨前,整個人擋在張牧野與裂縫之間,同時抽出戰術手電,狠狠砸向噴氣源頭。強光刺破黑霧,陰氣嘶鳴著退縮。三秒,最多三秒,黑霧就會重組。

張牧野沒抬頭,筆尖不停。他左手按地,借反作用力穩住身體,右手疾書,最後一彎勾勒完畢,口中低喝:“敕!”

桃木劍高舉過頭,全力釘下。

劍入符心剎那,金光自劍柄爆發,如蛛網般順符紋蔓延。七處符印同時亮起,金線交織成陣,橋體劇烈震顫,發出一聲尖銳嘶吼,像是無數人同時慘叫。橋面抽搐不止,江硯單膝跪地,一手撐地才沒摔倒。

黑液自各符印邊緣汩汩流出,黏稠如油,帶著暗紅絮狀物。它們順著橋縫匯入湖中,一接觸水面,便騰起白煙,湖面泛起細密漣漪。

張牧野單膝跪在橋心,左手仍按在最後一道符上,指尖發白。他喘著氣,嘴角滲出血絲,右手虎口裂得更深,血順著劍柄滴落,砸在符印上,瞬間被金光吞沒。

江硯緩緩站起,左袖己被黑氣腐蝕出破洞,小臂皮膚泛紅,火辣作痛。他沒管傷,走到張牧野右前方三步處站定,雙手戒備,目光死死盯著橋面裂縫與湖面交界。

橋體仍在震,但幅度漸弱。金光未散,符陣穩定運轉,壓制著橋靈的反撲。湖心紅霧依舊懸停,未動分毫。

張牧野沒動。他維持著盤坐姿態,左手持續輸入微弱靈力,維持封印。汗水從鬢角滑下,混著血跡,在下巴處滴落。他的眼睛還睜著,目光落在第七道符上,那裡,黑液仍在滲出,但速度慢了。

江硯低聲問:“還能撐?”

張牧野沒答。他只是將左手換了個位置,按得更實。

遠處公路封鎖線外,一隻野貓竄過路燈下,影子一閃而過。

橋面上,第七道符的邊緣,一滴黑液緩緩拉長,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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