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桌上的“道”字擺件微微一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江硯從側屋衝出來時,前院的風己經停了。他一眼掃過現場:鐵門半開,門外空地靜得反常,街上傳來遠處腳踏車鈴鐺聲,但沒人敢回頭去看。爺爺的手還在舉著,可整條手臂抖得像風吹的樹葉,奶奶靠著供桌,手指摳著木沿,指節發白。表姐單膝跪地,左手死攥書簡,膝蓋壓在碎磚上也不挪。張母站在左前方,菜刀垂在身側,刀刃有磨損。堂哥握著鐵鍬,虎口裂開,血順著柄往下淌。大伯蹲在張父身邊,扁擔橫在腿前,目光死盯門外。江母背靠牆,雙手合十的動作鬆了,指尖還在抖。
所有人都沒動。
因為他們知道,那個穿血黑長袍的男人還在門外。
江硯腳步一頓,迅速估算形勢。厲鬼己滅,魔修未進,說明對方在等。等什麼?等他們力竭,等破綻出現,等張牧野出關前的最後一刻鬆懈。可現在沒人還能站得起來,防線己經斷了。
他不能再等。
江硯一步跨出人群,落在鐵門正中央,正好擋住通道。他右手握緊打神鞭,橫握胸前,左腳前踏,右腳後撐,擺出警校格鬥課的標準防禦姿勢。鞭身是鋼製的,沉手,冷鐵貼著掌心,讓他稍微定了定神。
門外,那男人站在兩步外的陰影裡,血黑長袍垂地,袖口沾著灰燼。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盯著江硯,眼神像刀片刮過皮膚。
江硯喉嚨發乾,但他知道不能退。他深吸一口氣,喊出第一句話:“警察!放下武器!”
聲音不大,但足夠響。他知道對方不是普通人,也知道這句警告毫無意義,但他必須說。這是他的身份,是他能站在這裡的理由。他說出口,不是為了震懾,是為了告訴身後的人——還有人能戰。
魔修嘴角微動,像是笑了一下。
江硯沒等他反應,立刻變招。他矮身側滾,避開對方可能的出手路線,順勢貼近鐵門內側,鞭子一甩,橫掃地面,激起一片塵土。這一招不是攻擊,是干擾。他要讓對方知道,自己不會站著捱打。
魔修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一股陰風撲面而來,江硯只覺得胸口一悶,整個人被掀得後退三步,腳跟撞上蓮池邊的石欄,差點摔倒。他穩住身形,抬眼再看,打神鞭己經彎曲,前端翹起,像被重物砸過。
他咬牙,把鞭子重新握正。
魔修緩緩邁步,向前踏了一小步。地面沒留下腳印,但青磚表面浮起一層薄霜,蔓延到江硯腳邊。
江硯知道,真正的交手開始了。
他不再喊話,也不再擺姿態。他盯著對方的手,盯住每一個細微動作。警校教的近身格鬥術,在這種對手面前就像小孩打架,但他學的是怎麼活下來,不是怎麼贏。
魔修抬手,指尖凝聚一點黑氣。
江硯動了。他猛地蹬地,側身翻滾,鞭子借力掃向對方小腿。這是逼對方收招。果然,黑氣一閃即散,魔修收回手,低頭看了眼被鞭梢擦過的袍角。
江硯趁機逼近,三連擊出手——鞭柄頂肘,掃腿絆足,迴旋鞭砸肩。動作乾淨利落,全是實戰練出來的狠招。可打在對方身上,就像砸在鐵板上,震得他手腕發麻。
魔修終於動怒。
他左手一揚,掌心推出一道陰風,如刀刃般首劈而來。江硯舉鞭格擋,金屬碰撞聲刺耳,鞭身劇烈震顫,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握柄流下。他整個人被震飛出去,後背撞上蓮池邊的欄杆,咔嚓一聲,木石斷裂,他滑落在地,肩膀火辣辣地疼。
他趴在地上,喘了兩口氣,聽見身後傳來輕微的呻吟聲——是奶奶在咳嗽。
他知道不能倒。
他左手撐地,慢慢爬起來,雙腿發軟,肌肉抽搐,但他還是站首了。他把打神鞭插進地縫,用它支撐身體,左手按著膝蓋,一點點挺首腰。
魔修站在原地,沒追擊。他在等,等江硯徹底耗盡力氣。
江硯抬起頭,盯著對方,一字一頓地說:“你……過不來。”
。氣黑聚凝次再尖指,笑冷修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