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樣完成後，胡天青回到客廳，在主位對面坐下。他把羅盤和銀簽收回袖中，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看向張牧野。
“你說用了掌心雷。”他說。
“基礎雷法。”張牧野答，“最後一擊補在排水口內，確保魂絲徹底焚燬。”
胡天青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平靜，卻帶著審視。“你一個人動手？”
“我在正面牽制。”江硯開口，“他出雷時，我己退至安全距離。”
胡天青點頭，沒追問細節。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空白登記表，遞給江硯：“調取一下屋內監控，時間戳對準昨夜三點十七分前後，擷取前院與排水口視角。”
江硯接過表格，看了一眼，上面印著“鎮玄司內部取證流程”，編號為TZ-09。他沒問監控是否存在——他知道這棟別墅根本沒有安裝任何攝像頭。
但他還是走向客廳角落的弱電箱，打開面板，假裝操作後臺系統。幾分鐘後，他回來說：“訊號昨晚兩點五十六分中斷，恢復於西點零三分，硬碟部分資料受損，無法提取有效畫面。”
胡天青沒表現出意外，只在表格上勾選了“影像缺失”一項，並備註“環境干擾導致記錄中斷”。
他合上資料夾，轉向張牧野：“簡報寫了嗎？”
張牧野從懷中取出一張摺好的宣紙，遞過去。
胡天青展開，內容很短：
“不明入侵者攜陰物闖入私宅，意圖劫掠。警告無效，經搏鬥後以基礎雷法擊退，對方當場斃命，屍首位於蓮池排水口外側。現場未清理，等待介入。”
字跡工整，無修飾，符合基層上報文書格式。
胡天青看完，摺疊好，收入檔案袋。他站起身，語氣平緩：“你們守住了底線，沒有擴大影響，也沒有私自處理屍體。”
他頓了頓，補充道：“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
說完，他朝門外兩名隨員抬手。兩人迅速收起工具箱，將取樣瓶和鉛盒密封打包，動作熟練，不出一聲。他們離開時，順手帶上了鐵門，鎖釦“咔噠”合攏。
胡天青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了張牧野一眼。
“你父親傷得不輕。”他說。
張牧野沒動，也沒回應。
“普通人不該捲進來。”胡天青聲音低了些，“下次記得提前設防。”
話落，他轉身出門。商務車發動，緩緩駛離街區，輪胎壓過路面，聲音漸遠。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張牧野依舊坐在原位，雙手放膝，背脊挺首。江硯走回沙發旁，慢慢坐下，打神鞭仍橫在腿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還有些發燙，是握鞭太久的緣故。
陽光照進屋內，落在地毯上的光斑比剛才大了些。供桌上的“道”字擺件反射出一點微光，一閃即逝。
張牧野沒看他，只是手指輕輕敲了一下茶几，發出極輕的一聲響。青玉葫蘆靜靜躺在他身側，蓋子嚴實，一絲藥香都沒溢位。
窗外，蓮池的水波還在盪漾，一片枯葉浮在水面，緩緩旋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