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夜同歸》第227章 靈霧瀰漫,家人驚奇(1)

作者:不染塵Z·4個月前

晨光漸亮,庭院裡霧氣低伏,貼著地面緩緩流轉,像一層活物般沿著十面陣旗的連線畫出環形軌跡。張牧野仍站在蓮池旁,雙腳未曾移動,雙手垂落身側,指尖微顫,掌心餘溫未散。他目光落在北方主陣旗上,旗尖殘留的一抹乳白霧粒持續溢位,融入環流之中。

屋內陸續傳來開門聲,腳步踏在木地板上的輕響由遠及近。張姥姥推門出來,手裡還攥著舊毛巾,本是起夜後順道去廚房倒杯溫水,剛跨出門檻便頓住腳。眼前不是尋常清晨的院子——白霧繚繞,不升騰也不消散,靜得如同凝固的河。

她眯起眼,第一反應是燃氣洩漏。這年紀的人對氣味格外敏感,夜裡聞不到煤氣味才最嚇人。她正要轉身回屋喊人,鼻腔卻先一步吸進一口空氣。那霧不知怎的,竟順著呼吸鑽入肺腑,一股清潤感自喉嚨滑下,首抵肩背。常年臥床落下的肩頸僵硬,此刻竟鬆快了幾分,連膝蓋也暖洋洋的。

她遲疑停下,伸手探向最近的一縷霧。指尖觸到的不是溼冷,而是一種微溫的柔滑,像是碰到了剛曬過的棉絮。霧氣輕輕一旋,纏上她的指節,又緩緩退開,彷彿認得她似的。

“這……這是仙氣?”她低聲喃喃,聲音發顫,卻不帶懼意。

張母聽見動靜從裡屋出來,見母親站在院中不動,忙上前攙扶:“媽,您怎麼站這兒?天涼,當心受風。”話說到一半,她也愣住了。眼前景象說不出道理,霧不似霧,煙不像煙,陽光照下來,竟在霧流邊緣映出淡淡的虹彩。

“你看這霧,”張姥姥指著地面,“我手一碰,它就繞上來,舒服得很。”

張母皺眉,本能望向廚房方向:“是不是鍋爐漏了?還是隔壁新樓盤打地熱?”她邊說邊往門口走,想叫丈夫來看。

張父正在灶臺前煎蛋,鍋鏟停在半空。他聽清妻子喊的話,放下鏟子就往外走,圍裙都沒解。他繞過堂屋門檻,一眼掃過庭院西周,先是盯著蓮池邊的爐具殘跡,又看向牆角的燃氣表箱,確認無異樣後才真正抬頭看霧。

他沒說話,只是慢慢走到石徑中央,深吸一口氣。多年腰肌勞損的老毛病,每逢陰雨天就隱隱作痛,可此刻,那股酸脹感竟被一種溫和的拉伸感取代,像是有人用熱毛巾敷在筋骨深處。

“怪事。”他低聲道,卻沒退開,反而多站了一會兒。

動靜驚動了其他房間。張大伯拄著柺杖從東廂出來,張奶奶扶著門框跟在他身後。張堂哥睡得晚,聽見人聲趿拉著拖鞋走到院中,蹲下身伸手去抓霧,結果只摸到一片溼潤的涼意。他抬頭看,霧隨呼吸微微起伏,好像能感應人的氣息。

“這玩意兒能治病?”他問。

沒人回答。張舅舅站在角落,掏出手機想拍,鏡頭卻只能照到朦朧光影,畫面全糊成一片白。他反覆調整角度,依舊拍不出霧的全貌。

“邪門,”他嘀咕,“我朋友圈發不出去。”

張表姐抱著手臂站在露臺下,眼睛發亮:“這要是能錄下來,剪個短影片,點贊不得破萬?”

張爺爺拄拐立在屋簷下,沒急著下臺階。他眯著眼,視線越過人群,落在北方那面主陣旗上。旗身漆黑,看不出異樣,但他總覺得那位置的空氣比別處更“厚”,像小時候村裡老人講的地龍吐納,天地之間有氣在吞吐。

“這氣場……有點意思。”他低聲說。

一家人或站或坐,圍聚在庭院中央。誰也沒提報警,也沒嚷著要關門窗。儘管不明所以,但身體的感受騙不了人——疲憊減輕了,頭腦清醒了,連咳嗽都少了兩聲。張奶奶索性坐在石凳上,閉目享受這突如其來的舒暢。

張母終於看向兒子。他始終站在原地,神情平靜,像早知道會發生什麼。

“牧野,”她輕聲問,“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張牧野沒回頭,只微微搖頭:“還在看。”

一句話落下,眾人安靜下來。他們不再追問,也不再試圖解釋。霧依舊低伏流轉,環繞十面陣旗形成的環形路徑清晰可見,庭院如同藏進了一幅看不見的山水卷軸裡。

張牧野指尖微動,暗中以意念微調陣法輸出,控制靈霧濃度不增不減,維持在可觀測但不駭人的安全閾值。他知道,這一刻不需要言語,也不需要揭示。家人只需要看見、感受、存在於此。

風吹過海棠樹梢,一片葉子飄落,滾過防震匣開口,停在張姥姥腳邊。她低頭看了看,沒去撿,只是笑了笑,把手又伸進了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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