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夜同歸》第212章 鄰里知趣,各安其道(1)

作者:不染塵Z·4個月前

飯熟了,蒸汽頂得鍋蓋輕響。張牧野關火,掀開蓋子,白霧湧出,撲在臉上微燙。他盛好飯,擺上碗筷,沒動筷子,只坐著等。廚房燈亮著,照得瓷磚地面反光。牆上的十字繡還掛著,針腳沒亂。

吃完飯,他端起茶杯走出廚房,穿過前院。蓮池水面靜,幾尾錦鯉伏在水底不動。石凳擺在池邊,他坐下,杯子放在青石板上,熱氣往上飄。

屋裡傳來咳嗽聲,是爺爺。他起身進屋,拎起暖壺續水,倒進搪瓷缸裡。奶奶正翻相簿,看見他進來,指了下照片:“你堂姐下月訂婚,在南城。”他嗯了一聲,把茶遞過去。爺爺拉住他手腕:“最近睡得怎麼樣?”他搖頭又點頭,“還行。”話落便抽手,順手把被角掖了掖。奶奶接著說堂姐物件是老師,老家有房,工作穩定。他聽著,目光掃過牆上那幅“家和萬事興”,沒接話。屋裡只有翻頁聲和鐘擺滴答。

他退出房間,門輕輕合上。天色尚亮,陽光斜照在藥園圍欄上,影子拉長。他往海棠樹那邊走,樹葉沙沙響了一下,風過了。

江硯推門進來時,褲腳沾著灰。他沒穿制服,一身運動裝,肩上背個布包。“巡邏完順路。”他說,把包掛在門邊鉤子上。見張牧野正站定馬步,兩手虛抱,像託著什麼,便笑:“練五禽戲?我陪你走兩招。”

張牧野收勢,點頭。

兩人走到露天平臺。地面鋪的是防滑石磚,邊緣有排水槽。江硯紮了個軍體拳起手式,動作利落,肩背繃緊。張牧野不急,右手劃弧,左手跟進,用的是太極攬雀尾的架子。江硯出一記首拳,慢速遞到他胸口前停住。張牧野右臂輕滾,掌心貼著他小臂外側一引,力道卸向側方。江硯順勢轉腰,再探左勾拳,依舊被化開。

“你這比廣播體操還慢。”江硯喘了口氣,笑著退半步。

“你太急。”張牧野回。

兩人換了幾個動作,都是點到為止。江硯試了幾次擒拿切入,都被提前預判避開。最後他收手擦汗,靠在欄杆上:“以前覺得格鬥就靠反應快、力氣大,現在跟你練,才知道節奏才是根本。”

“呼吸對了,動作自然穩。”張牧野說著,做了個虎撲的起勢,落地無聲。

“你說得輕鬆。”江硯搖頭,“我練了二十年,你現在教我的東西,跟警校教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本來也不是用來打架的。”張牧野低聲道,抬頭看了眼天空。雲層薄,陽光透過,照得人影清晰。

他們沒再繼續。江硯脫下外套搭在手臂上,問:“晚上吃啥?”

“炒香乾。”張牧野答。

廚房視窗飄出油煙味,是豆瓣醬和蒜末爆鍋的氣息。張母在灶臺前翻炒,鍋鏟碰鍋底鐺鐺響。她沒回頭,只說一句:“菜夠嗎?不夠我再去摘點豆角。”聲音從窗縫漏出來,清清楚楚。

他們回到石桌旁坐下。桌上有個竹簍,裡面堆著毛豆。張牧野伸手抓了一把,指尖一掐,豆殼裂開,綠籽蹦進另一隻手裡的碗。江硯也坐下來,學他的樣子剝,但指甲卡不住殼,用力過猛,豆子飛出去一顆,滾到桌腿邊。

“你這手法太硬。”張牧野說。

“我們那兒都用手掌擠。”江硯撿起豆子,吹了下灰,“小時候家裡收黃豆,一籮筐坐地上搓。”

“那不一樣。”張牧野遞過一把剝好的,“這種得巧勁。”

遠處巷口有腳踏車鈴鐺響,叮噹兩聲,漸行漸遠。幾個孩子追著跑過,喊著誰輸誰請冰棒,笑聲撞在牆面上彈回來。一隻花貓從隔壁院牆跳下,落地輕,尾巴一甩,鑽進灌木叢不見了。

江硯看著街口,忽然開口:“昨兒社群調解一對鄰居,為陽臺漏水吵半年。最後發現是樓上空調外機排水管歪了,物業一修就好。”他笑了笑,“其實事兒都不大,就是沒人願意先低頭。”

張牧野剝豆的動作沒停。“讓他搬盆艾草放門口。”他說,“清清濁氣。”

江硯愣住,隨即笑出聲:“你還真當自己是中醫了?”

張牧野不答,只把一碗剝好的毛豆推過去。

夕陽壓低,海棠樹影鋪滿地面,葉隙間漏下的光斑隨風晃動。蓮池裡一條錦鯉翻身,尾鰭拍水,盪開一圈漣漪。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江硯仰頭看天。“這會兒最舒服。”他說,“不冷不熱,街上人也不多。”

張牧野抬頭望了眼自家屋頂,瓦片整齊,簷角無塵。他放下手裡那根沒剝完的毛豆,指尖殘留著植物汁液的微澀感。

。下落又,起飄角一,巾的上繩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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