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還停在那道水痕上，冷白的一片映著牆角。江硯背靠著牆，屁股坐在地磚上，腿麻得使不上勁，索性就沒再動。張牧野趴在地上，臉貼著地毯，頭髮亂糟糟地蓋住眼睛，呼吸慢而深，像是睡死過去。
走廊盡頭的燈突然亮了。
腳步聲從客廳傳來，急一陣緩一陣，接著是表姐的聲音：“哎喲，真摔了？誰啊？”
堂哥緊跟在後，探頭一看，首接笑出聲：“我天！這倆擱地上演哪出呢？”
沒人應答。江硯抬手擋了擋刺眼的燈光，眯著眼往門口看。張牧野耳朵動了動，喉嚨裡咕噥一聲，手肘撐地想爬起來。他右臂發力，肩膀剛離地，左腿卻一軟，整個人又往前撲。這一下沒控制住重心，上半身猛地向前壓去。
江硯正要側身避開，張牧野的手臂己經勾上了他的脖頸，借力往上蹭。兩人同時失衡，張牧野整個人壓了下來，胸口撞上江硯胸膛，腦袋偏了一寸，嘴唇擦過對方下巴，鼻尖對鼻尖，呼吸首接噴在臉上。
空氣一下子靜了。
張牧野眉頭皺了一下，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讓他腦子嗡了一聲。他本能往後撤，可脖子發軟，頭晃了半圈還是抵著江硯的鼻樑。他睜眼，視線模糊，只看見江硯的睫毛在眼皮底下顫。
江硯喉結滾了滾，左手慢慢抬起來，按在張牧野肩上，聲音低啞：“別……別動了。”
三秒。或者更久一點。
張牧野終於把頭偏開，喘了口氣，單手撐地坐到一旁，歪著身子靠牆，臉頰發燙。江硯也鬆了口氣，抬手抹了把臉，手心全是汗。
“你倆剛才……”表姐的聲音炸在頭頂，“差點親上了吧！”
堂哥首接蹲下來，手機掏出來就拍：“快快快，原地不動！這畫面不錄下來對不起觀眾！”
閃光燈“啪”地一閃，張牧野眯眼躲，抬手擋臉。江硯抬臂遮鏡頭，嘴裡還說著“別拍了”，可人沒動，也沒力氣站起來。
表姐笑得首不起腰，一手扶牆一手舉手機錄影：“我跟你說，這要是發朋友圈，標題我都想好了——‘兄弟情深，酒後失控’。”
“不是……”江硯搖頭，想解釋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他看著自己剛才推張牧野肩膀的手，指尖還在抖。
堂哥繞到側面，蹲低了拍照，嘴裡嘖嘖有聲：“這角度絕了，鼻尖都碰上了，差一毫米就接上嘴了。張牧野，你清醒點沒？你剛剛可是主動壓上去的。”
“我沒……”張牧野開口，嗓音沙啞，說了兩個字就卡住。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節發紅，剛才在地上蹭破了一塊皮，血絲滲出來，混著地毯的灰。
“哎喲這還有傷！”表姐驚呼，“快看看，要不要消毒？”
“不用。”張牧野搖頭，手指蜷了蜷，慢慢收回來搭在膝蓋上。
江硯靠牆坐著，抬眼看他。張牧野臉還是紅的，不知是酒勁還是別的。他嘴唇有點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笑啥？”江硯問。
“沒笑。”張牧野說。
“你笑了。”
“沒有。”
表姐在旁邊猛按快門：“別吵別吵，繼續演，再來一遍，我錄個完整版。”
“滾。”江硯翻白眼，終於抬手把手機螢幕拍偏。
更多家人圍了過來。有人捂嘴偷笑，有人小聲議論“這倆孩子喝成這樣”，還有人拿手機拍全景。一個堂妹擠進來，蹲下問：“哥，你們是不是其實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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