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到第三戶門前時,張牧野忽然停下。
他低頭看地。
石板縫裡,一滴水正慢慢滲出來,顏色偏暗,不像雨水。他蹲下身,伸出手指碰了碰,指尖沾上一點,湊到鼻前。
無味。
但他知道,這不是水。
江硯站在他身後半步,沒問,只盯著那滴液體。
張牧野站起身,拍了下褲子,聲音很輕:“這村子,己經不在陽世的規矩裡了。”
江硯看著他,沒說話。
遠處,老槐樹的方向,一陣風突然捲起落葉,旋了半圈,又停下。
兩人站在門前,不動。
張牧野的目光落在門縫底下,那裡有一道極細的黑線,像是煙燻過的痕跡,又像是某種符印的殘跡。
他沒伸手去碰。
江硯低聲說:“要進去看看嗎?”
張牧野搖頭:“還不行。”
他退後一步,站迴路中央,環視西周。六戶人家,九扇門,十七個窗戶,全都關著。沒有炊煙,沒有燈光,沒有人的氣息。
只有陰氣,像地下水一樣,從地底滲上來,纏在牆角,伏在屋簷,藏在每一片未腐的落葉下面。
他閉眼,再睜眼。
“先找最近的一戶。”他說,“問問情況。”
江硯點頭,手重新搭上警棍。
他們轉身,往回走,腳步踩在石板上,聲音比來時重了些。
風又起了,吹過屋脊,帶起一片瓦響。
張牧野走在前面,右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指尖觸到一張摺疊的紙條——那是臨走前母親塞進他包裡的平安符,他沒拿出來,也沒扔。
他只是握住了它。
兩人走到岔路口,停下。
左側第一條巷子通向一戶獨門小院,院牆矮,門是木製的,漆皮剝落。院內一棵枯樹,枝幹伸向天空,像在抓什麼。
張牧野看了那扇門一眼。
“就這家。”他說。
他抬腳,往巷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