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聲音稍沉：
“唯有入錦衣衛，才真算得上一條正路。
不是替誰效忠，是替律法做事；不是替門派揚名，是替百姓討個公道。”
全場無聲。
師妃暄指尖微顫，秦夢瑤垂眸不語。
兩人道心未裂，卻己發澀……就像琴絃繃得太久，忽聞一聲走音，餘震遲遲不息。
反倒是底下那些普通弟子，神色未變，只是眼神漸亮。
她們沒練過《慈航劍典》，連劍典總綱都未曾見過。
那功法，只傳齋主嫡傳、副齋主親授，或踏足武聖者方有資格修習。
根基淺些的，練的是《淨心訣》《照影劍式》，修的是持戒守心，而非翻雲覆雨。
所以她們不信“天命所歸”，只信“所見所聞”。
此前不見，是因從未下山；如今看見了……山下饑民領粥時枯瘦的手，州府賬冊上被塗改三遍的稅銀數目，慈航靜齋庫房裡堆成小山的蜀錦、南海珍珠、西域香料……
“靳師姐，”一名年輕弟子越眾而出，聲音清亮，“我們能進錦衣衛嗎？”
“我練劍十年，沒殺過人，也沒騙過人。若錦衣衛要查貪官、緝私鹽、追逃犯，我願去。”
“我也願去。”
“我從小在齋中長大，連山腳鎮子都沒進過。但我知道，去年嶺南大旱，朝廷撥的賑銀，到地方只剩三成……慈航靜齋那月供奉，卻添了十二匹雲錦。”
有人低頭攥緊袖口，有人抬手抹了把臉。
沒人哭，也沒人喊冤。
只是忽然明白：過去二十年吃穿用度，皆非憑空而來；
所謂清淨修行之地，原來早被銅臭與血氣浸透。
她們要洗的，不是罪，是睜眼。
“可以。只要放下兵刃，走到我這邊來，我便向國公爺陳情，準你們編入錦衣衛。”
靳冰雲臉上浮起一絲鬆快的神色，嘴角微揚，聲音平緩。
事情比預想中更順利。
幾乎全部慈航靜齋弟子，當場棄劍，轉投錦衣衛。沒人提條件，也沒人遲疑，只求一條新路……為天下百姓做事。
“謝靳師姐！”
“多謝靳師姐！”
話音未落，長劍己垂地。一柄接一柄，鏗然落地，再無人握緊。眾人收勢斂息，朝靳冰雲身前聚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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