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往後能否安度餘生,能否保住一生清譽,抑或落得抄家滅族的下場,全繫於李廣生一人之手。眾人心裡清楚,自然唯其馬首是瞻,只求盡力順從,不敢有半分懈怠。
“其餘事務,暫且如此。”
“但有件事,三位大人須得記牢。”
“此事除陛下之外,眼下僅你我西人知曉。”
“明日早朝之前,一字不得外洩。”
李廣生略作停頓,目光掃過劉健、謝遷、王鰲三人,語氣平實,不疾不徐。
他此前確與正德皇帝朱厚照議了多事:如何令各地地主豪強交出隱田,如何重訂賦則,如何籌建大明國有銀行。可這些話,他沒對內閣三人提半個字……彼此並無深交,更無託付之理。
此番來文淵閣,只為提前知會一聲:明日朝堂之上,三位須站出來,帶頭呈報自家田產,以示支援。
他也不怕三人不從。若真有人猶豫,詔獄裡空著的牢房,向來不挑人。
“請李閣老放心,此事絕不出此門。”
劉健神色鄭重,語聲沉穩。
謝遷與王鰲同時頷首,未發一言,卻都繃緊了下頜。
這事不能漏。一旦走風,查出來是誰洩的密,李廣生不會聽解釋……他手下錦衣衛的卷宗,向來比刑部的判詞還快三分。
“勞煩三位了。”
李廣生拱手一禮。
“李閣老言重。”三人連忙還禮。
“既無旁事,本公便先回錦衣衛總衙。”
他轉身欲行,袍角微揚。
劉健卻上前半步,開口道:“李閣老稍待,老夫尚有一事相詢,想聽聽您的意思。”
謝遷與王鰲俱是一怔,互望一眼,均未料到劉健此時開口。
“劉公首說便是。”
李廣生駐足,神色如常。
“內閣現將奏章理畢,再由緹騎送至錦衣衛總衙。可如今閣中僅我三人執事,積壓日多,處置漸緩。”
“老夫思忖再三,擬舉薦幾位堪任國事者,補入文淵閣,協理政務。一則分擔辛勞,二則提升章奏流轉之速。”
他語氣懇切,不帶半分浮飾。
過去內閣不止三人……李東陽、焦方、韓文皆在列。三人去後,政事陡增,人手驟緊。
往日若英國公張懋尚在,這話劉健斷不敢提。內閣添人,向來需經張懋點頭。如今張懋己倒,朝局翻覆,入閣之路通向何處,眾人心知肚明。
所以這一問,不是商量,是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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