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營十將,盡數處決,抄沒家產,一個不留!”
朱厚照眸光驟冷,聲音如刀出鞘,“敢隨朱無視謀逆弒君,便是自取滅族之禍!”
“臣,遵旨。”
李廣生沉聲應諾,腰背挺首如松。
“那東廠呢?”
朱厚照略一沉吟,目光鄭重投向李廣生:“李卿以為,該廢?還是可留?”
李廣生坦然迎視,字字清晰:“啟稟陛下,臣以為,東廠不必盡毀。魏忠賢蟄伏多年,素來隱忍,唯因臣觸及其利,才屢遣死士刺殺,結下私怨。而多數番子,這些年並未濫權害民,亦未涉叛逆。臣請徹查東廠,清退三位督主心腹爪牙,餘者擇其忠謹者留用,編入錦衣衛體系,為我大明再效馳驅。”
朱厚照頷首,語氣沉穩:“李卿所言,深合朕意。就依此辦理。”
“陛下聖明。”
聽到朱厚照開口,李廣生連忙抱拳躬身,語氣謙恭卻不失分寸。
“李卿,依你之見,這東廠,該託付給誰才穩當?”
朱厚照略一沉吟,目光首落李廣生面上,鄭重相詢。
話音未落,劉瑾等人便齊刷刷盯住皇帝,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眶來——東廠這塊肥肉,他們垂涎己久,早暗中摩拳擦掌多年。
可從前東廠牢牢攥在魏忠賢手裡,此人盤踞大內數十載,根基深如老樹盤根,連劉瑾這位司禮監掌印太監、谷大用這位御馬監掌印太監,在他面前也只得低頭繞道。
哪怕先前皇帝曾許他們掛名督理東廠,也不過是虛銜空名;魏忠賢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更別提聽命行事。
如今魏忠賢倒了,二督主曹正淳、三督主劉喜也一併折戟,東廠驟然成了一塊無主的鐵砧——正是趁勢而入、重鑄權柄的絕好時機。
這般千載難逢的良機,若還推三阻西,反倒惹人疑心。
可朱厚照偏偏視若不見,只將目光牢牢鎖在李廣生身上。
劉瑾等人心裡頓時咯噔一聲,臉上那點熱切盡數凝住,轉為一絲難掩的黯然。
他們也清楚,皇帝這份偏信,並非憑空而來——李廣生辦的樁樁件件,從查貪案到破妖祟,從整肅錦衣衛到鎮壓京畿亂局,哪一樁不是雷厲風行、滴水不漏?有這樣的人坐鎮,東廠才真算有了主心骨。
“臣以為,東廠督主之位,非絕對可信之人不可擔。”
李廣生神色端凝,字字沉實。
“嗯,確需信得過的人……”
朱厚照頷首,隨即話鋒一轉:“可眼下能壓得住番子、鎮得住場面的,朕左思右想,竟找不出第二人。”
“不如這樣——李卿,你先接下東廠大督主印信,總攬全域性。”
“你可自擇心腹,設二督主、三督主協理事務。”
“人選不必外求,錦衣衛裡挑兩個得力干將,調過去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