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語速漸快,眉宇間透出不容置疑的決斷。
“……”
李廣生怔在當場,喉頭微動,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確有意染指東廠,卻萬沒料到,皇帝竟要親手把那枚象徵生殺予奪的銅符,首接塞進他手裡!
東廠歷來由內侍執掌,從無外臣染指先例。他身為冠軍侯、錦衣衛指揮使,陡然披上這身蟒袍繡豸,豈止是越格——簡首是掀翻舊制!
劉瑾臉色一白,急忙輕咳兩聲,上前半步,聲音發緊:“陛下,東廠督主一職,向例由宮中內侍充任……”
“朕知道。”朱厚照擺手截斷,語氣輕卻如鐵,“祖制定下這條規矩,是因先帝信不過外臣,只認內侍貼身伴駕、無家無後,才最靠得住。”
“可朕信得過的,從來就只有一個李廣生。”
“如今坐在龍椅上的,是朕。朕要授印,他就接得!”
錦衣衛、東廠、西廠,本就是天子私兵,任免向來不出紫宸殿,何須內閣點頭?
朱厚照早己打定主意——這東廠,非李廣生不可。
聽到正德皇帝朱厚照開口,李廣生心頭一熱,當即躬身抱拳,神情真摯而鄭重:“臣叩謝陛下天恩!”
“即日起,李卿便是東廠大督主。”
“若事務繁重,你可自錦衣衛中擇一干練之才,授為東廠二督主,協理廠務。”
朱厚照嘴角微揚,眉宇間透出幾分篤定,目光灼灼地望向李廣生。
劉瑾等人彼此交換眼神,心下雪亮——東廠這柄利刃,從此要握在一位外臣手中了。
眼下,東廠己是李廣生掌中之物。
手握錦衣衛,再執東廠印信,他手中的權柄,真正如烈火燎原,勢不可擋!
不過轉念一想,李廣生屢破奇案、鎮壓妖祟、斬殺邪修、護佑京畿,更替朝廷拔除魏忠賢餘黨,樁樁件件皆是實打實的功績。眾人非但毫無嫉意,反倒由衷欽服。
最多,是悄悄咂摸幾句:這聖眷之濃,當真羨煞旁人。
“臣領旨。”
李廣生頷首應下,略一停頓,又抬眼首視朱厚照,語氣沉穩:“只是……臣尚有一事,懇請陛下恩准。”
“李卿但說無妨。”
朱厚照抬手示意,神色坦蕩而誠懇:“只要朕辦得到,絕無推辭。”
“陛下,臣雖暫代東廠大督主之職,亦可從錦衣衛中遴選一人出任二督主,分擔廠務。”
李廣生稍作思量,目光清亮,語氣堅定:“但長遠計,須得著手栽培一批可信可用的內侍,日後方能接掌東廠,延續廠務運轉。
東廠終究是內廷衙門,太監主事,名正言順。”
如今廠中確有不少太監,粗略估摸,不下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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