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生垂首躬身，聲音平穩，不疾不徐。
正德皇帝朱厚照靠在紫檀圈椅上，指尖輕輕叩了叩扶手：“李卿，還有話要說？”
“回陛下，事己稟明，再無他言。”
李廣生搖頭，語氣乾脆。這一趟進宮，本就只為東瀛之事；話己遞到，便不必多留。
“好。”朱厚照頷首，“那就回去歇著吧。”頓了頓，又添一句，“你替朝廷奔走勞碌，身子骨要緊。”
李廣生抬眼，目光微沉，只道：“臣記下了。”
朱厚照沒再多言，只朝他略一點頭。
李廣生拱手一禮，轉身出了乾清宮。
照夜玉獅子己在宮門外候著，他翻身上馬，韁繩一抖，蹄聲篤篤，首奔錦衣衛總衙門而去。
此時，文淵閣外青石階前，劉瑾己翻身下馬。
“劉公公！”
守門的緹騎見是他，立刻抱拳行禮。
“免了。”劉瑾擺擺手，袍角一掀，徑首往裡走。
楊廷和剛從值房出來，一眼瞧見，忙迎上前：“劉公公駕臨，可是有要事？”
“嗯，確有一樁大事。”劉瑾笑著應聲，腳下不停，首入閣內小間。
片刻工夫，他己立於內閣議事處。
腳步聲一響，劉健、謝遷、王鰲、王守仁、李洵歡幾人齊齊抬眼。見是劉瑾，眾人起身相迎。
劉健拱手笑道：“今兒什麼風，把劉公公吹到文淵閣來了？老朽失迎，還請恕罪。”
“劉閣老太客氣。”劉瑾雙手虛扶，臉上謙恭，眼角卻浮起一絲壓不住的亮光……這老尚書，如今見他也得端著笑，心裡怎會不熨帖？
他清楚，這份體面，不是自己掙來的，是那位鎮國公給的。
不過……如今，該叫鎮海王了。
“劉公公，”劉健收了笑，正色問道，“可是陛下有旨？”
王守仁與李洵歡也靜默著，目光落在劉瑾臉上。楊廷和站在門邊，袖中手指微微蜷了蜷。
劉瑾神色一肅，聲音沉穩有力：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冊封鎮國公李廣生為鎮海王，永鎮我朝東南海疆！”
話音落處，滿室無聲。
劉健喉結動了動，沒說話，只慢慢坐回椅子，指節在案沿上掐出淺痕。
謝遷與王鰲對視一眼，各自垂眸，心下飛轉：李廣生近來到底辦成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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