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兒悄悄偏頭，打量李長生。
她這輩子，頭一回見男人。
真真切切，活生生的一個男子。
島上數百口人，全是女子。連守島的巡衛、採藥的弟子、燒飯的廚娘，沒一個帶鬍子的。所以白日靈池無人把守，她才敢去沐浴。
“大明朝鎮海王，錦衣衛指揮使，李長生。”
他語氣平得像說今日天晴。
“鎮海王李長生？”
姜氏眼皮一跳，喉頭微動。她雖未踏出仙靈島一步，可餘杭來的女衛每月帶回米糧布匹，也捎來外頭的訊息。
沿海百姓提起這個名字，敬得像供神；漁村孩童學騎馬，喊的都是“李王爺躍馬斬蛟”。連李逍遙聽聞後，當場卸了草鞋，跟著錦衣衛走了。
趙靈兒卻只眨眨眼，沒聽懂。
姜氏從沒提過大明，更沒說過什麼鎮海王。連“朝”字怎麼寫，她都還沒學全。
“正是本王。”
李長生頷首，神色未變。
姜氏深吸一口氣，腰背一沉，雙手疊於腹前，深深俯身：“老身姜氏，見過王爺。”
她原是南詔國後宮侍女，南詔雖自立為國，骨子裡仍認中原為宗主。那年王后臨危赴封印之地，穿的是中原嫁衣，唸的是女媧誓詞。
趙靈兒見姥姥跪了，也忙跟著屈膝，小手攥著裙角：“趙靈兒……拜見王爺。”
“免禮。”
李長生抬手虛扶一下。
姜氏首起身，略頓片刻，才問：“不知王爺駕臨，有何要事？”
“千秋大劫將至。”
他聲音不高，卻像石子砸進靜水，“水魔獸封印鬆動，黑苗己尋到仙靈島。”
“千秋大劫……”
姜氏手指一顫，面色泛白。上回水魔獸衝陣，是王后散盡修為，化身為碑，壓住深淵。
這次呢？
她側目看向趙靈兒……小姑娘正低頭揪衣帶，懵懂不知自己肩上壓著什麼。
“那些黑苗……”她嗓音繃緊，“人在哪兒？”
“路上順手料理了。”
李長生說得隨意，彷彿只是撣了撣袖口浮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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