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是漢堡大學物理學家保羅·哈特克,對面則是萊比錫大學的克勞斯·克勞修斯——一位以熱力學研究聞名的實驗物理學家。
“上校先生,”海森堡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
“我想確認一點:這個計劃的最終目標是什麼?是核反應堆,還是……”
他停頓了一秒。
“……炸彈?”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舒曼上校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蓋著紅色印章的檔案,輕輕放在桌上。
“海森堡教授,元首的指令很明確:我們必須搶在任何國家之前,擁有可以改變戰爭程序的武器。
核裂變——哈恩先生的發現——提供了這種可能性。
國防軍需要的是能裝進炸彈艙的東西,不是發電站。”
沉默。
海森堡的指節在桌面上敲出三聲輕響。“我需要時間計算臨界質量。
鈾-235的分離也是巨大難題。
這個計劃……”他斟酌著措辭,“不是一年兩年能完成的。”
舒曼上校的目光冷了幾分。
“教授,德三沒有西年。元首需要的是——最快速度。”
“那您需要的是奇蹟,不是物理學家。”海森堡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嘴角微微繃緊了。
坐在角落裡的迪布納輕輕咳嗽了一聲,打破了僵局:
“上校先生,無論如何,我們需要一個起點。
兩條路徑並行研究——鈾-235提純,以及反應堆生產鈽-239。
兩條都需要中子減速劑。”
“石墨?”有人提議。
“重水更好。”海森堡幾乎是本能地回答。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數字——重水的熱中子吸收截面遠低於石墨,是理論上的完美減速劑。
“石墨的雜質問題……不可靠。重水是唯一的選擇。”
沒有人提出異議。
沒有人知道,這個看似合理的判斷,將把德三核計劃引向一條被重水扼住咽喉的不歸路。
會議結束後,海森堡獨自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街道上一隊德三軍士兵正押送著幾名戰俘經過。
“教授,”身後傳來迪布納的聲音,“您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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