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馮·施泰特微笑，“德三需要的是重水，不是屍體。”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套電解裝置，像是一個收藏家審視自己新到手的珍寶。“你知道這東西值多少錢嗎，豪根先生？”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不是錢的問題。這是整個德三核計劃的心臟。”
窗外，一架德三軍的偵察機低空掠過，引擎聲撕裂了山谷千年的寧靜。
1940年5月，奧倫，一隊身穿黑色制服的特種部隊，在情報部門的指引下，首撲奧倫郊區一座不起眼的倉庫。
倉庫的鐵門被爆破炸開時，裡面堆滿了兩千多個密封鐵桶。
每個桶上都貼著同樣的標籤——U3O8，八氧化三鈾。
這是歐倫公司從剛果加丹加礦區運來的精選鈾礦，總儲量超過一千二百噸，佔當時全球己知鈾礦儲備的近一半。
帶隊軍官叫魏茨澤克，不是職業軍人，而是海森堡團隊派出的物理學家，穿著黨衛軍的制服混在行動隊伍裡。
他蹲下身，用隨身的蓋革計數器對準一個鐵桶。
指標猛地偏轉。
滴滴滴——計數器的聲音急促而尖銳，在這座陰暗的倉庫裡迴盪。
魏茨澤克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身後的副官說：“給博臨發報。全部安全。一千二百噸。”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夠了。完全夠了。”
訊息傳到柏林時，海森堡正在萊比錫大學的實驗室裡除錯一臺新的中子探測器。電話是軍備部打來的，舒曼上校的聲音裡難得帶著一絲興奮。
“海森堡教授，一千二百噸鈾礦到手了。加上重水，你還有什麼需要的？”
海森堡握著話筒沉默了幾秒。“上校，鈾礦和重水只是原料。
我們需要的是——時間。足夠的時間來做實驗、建反應堆、分離同位素。這些東西不能靠閃電戰獲得。”
電話那頭的語氣冷了下來。“元首不同意你的時間表。”
“那元首是在和物理定律談判。”海森堡說完這句話，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言。
他清了清嗓子，放緩語氣，“我的意思是，上校先生，裂變不會因為戰爭的需要而加速。
中子不會因為元首的命令而改變速度。”
“那就想辦法。”舒曼上校結束通話了電話。
海森堡放下話筒，轉身看向實驗臺。鈾塊、重水瓶、探測器、鉛遮蔽牆——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冷冰冰地遵循著物理定律。
“教授，”助手從門口探進頭來，“IG琺本的代表到了。說是關於鈾分離的事。”
海森堡點點頭，卻沒有立刻動身。
他走到窗前，看著博臨灰濛濛的天空。這座城市正沉浸在征服的狂喜中，閱兵式剛剛結束，廣播裡晝夜不停地播放著勝利的訊息。
而他站在實驗室裡，面對著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確定能否解開的方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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