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田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風聲中。
坂本勇坐在桌前，從軍裝的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照片己經泛黃。
照片裡是一個穿著元帥服的老者，面容嚴肅，胸前掛滿了勳章，目光威嚴而空洞——那是寺內壽一元帥，他的恩師。
“老師，”他喃喃地說，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學生給您丟臉了。”
他回到桌前，坐下來，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紙，開始寫遺書。
他的字寫得很慢，一筆一畫，像是在用刀刻石碑。
“中村，”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抬起頭喊道。
中村少佐推門進來。“閣下。”
“去把村田叫來。然後你去準備一下，天亮之前，把這封信一起送到山本的營地去。”
中村的臉色變了。“閣下，您——”
“不要多說。”坂本勇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聽我把話說完。”
中村閉上了嘴，站在門口，像一尊石像。
“我切腹之後，你和村田負責跟山本交涉。
投降的條件我己經寫在這封信裡了，只有兩條：
第一，不得屠殺俘虜；第二，允許人員自由離開。其他的都不重要。山本那個人我雖然沒見過，但從他的行事風格來看，應該是個講規矩的人。他不會為難你們。”
“閣下……”中村的聲音開始發抖。
“去吧，把村田叫來。”
中村轉身出去了。幾分鐘後，他和村田一起走進來。兩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顯然中村己經把坂本勇的決定告訴村田了。
村田一進門就跪了下來。
“中將閣下！萬萬不可！我們可以突圍，往東走，去岡山，那裡還有第三十九師團的殘部——”
“村田，”坂本勇打斷了他，“岡山的情況不會比這裡好多少。
山本的人己經把所有的交通線都切斷了，我們就算走出廣島，也走不到岡山。
就算走到了，又能怎樣？多撐十天？還是二十天？”
他站起來，走到村田面前，低頭看著他。
“村田，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村田跪在地上，抬起頭，眼眶通紅。“十五年，閣下。”
“十五年。你從一個少尉候補生，跟著我一路走過來。
諾門坎、遠東……你沒有丟過我的臉。這一次，我也不想讓你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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