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從軍裝內袋裡取出一份檔案，展開，念道：
“自明治維新以來，帝國以富國強兵為志，以開拓萬里波濤為念。
然自事變以來，軍中一部分將領假借聖意，窮兵黷武，燒殺擄掠，使我帝國軍隊蒙受‘獸類’之汙名。
金陵之事、滬上之事、津市之事——凡此種種，皆非帝國軍人應有之行徑。
此等行為，不僅違背國際公法，更玷汙了帝國海陸軍之名譽，辜負了天蝗陛下厚生愛民之聖意。”
他放下檔案，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聯合艦隊司令部經慎重審議，並與海軍省、軍令部達成共識，決定：
第一，立即終止在華夏一切無意義之軍事行動，所有帝國部隊撤回重新整編；
第二，凡在侵華戰爭中犯有屠殺、強姦、縱火、劫掠等戰爭罪行的人員，一律由聯合艦隊軍事法庭進行審判；
第三，金陵、滬上、津市三城之部隊，由聯合艦隊統一組織撤收，同時甄別戰犯嫌疑人。”
河邊正中的臉色從白變青：“山本君，你瘋了嗎？！這是誰的命令？大本營的批覆在哪裡？參謀本部的副署在哪裡？”
山本看著他，眼神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
“河邊君，大本營那幫人，這些年做的事情，你比我清楚。
他們就是一群瘋子，他們犯下的罪行事發了，讓帝國的顏面丟盡，天皇陛下的聲譽丟盡！
我們這些軍人，究竟是保衛帝國的武士，還是一群失控的野獸？”
“你這是叛國！”河邊猛地拍桌站起來，“你沒有權力——”
“我有。”山本的聲音突然變得冷硬。
“河邊君，不要忘了，是永野元帥，你的家屬才能住進第六老街！
你覺得，誰才是叛國者？是那些要清算軍中敗類、維護帝國名譽的人，還是那些在華夏屠城虐殺、把帝國拖入深淵的人？”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有軍官開始發抖，有人額頭上滲出了冷汗，有人低下頭不敢與山本對視。
山本從士兵手中接過一份厚厚的、裝訂成冊的檔案，輕輕放在桌面上，推向前方。
那是一本名冊。封面上用日文寫著——
“金陵、滬上、津市地區帝國陸軍戰爭責任者名單。共計六萬七千西百二十一人。”
山本的手指在名冊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迴盪，像喪鐘。
“諸位，”他說，“你們中有的人，在金陵下令屠殺過平民；
有的人，在……
每一筆賬，都記在這本冊子裡。六萬七千西百二十一個人，一個都不會少，一個都跑不掉。”
他首起身，負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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