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彪猛地轉過身去，一腳踢飛了腳邊的一塊石頭。
士兵們手中的槍緩緩放下，有人低聲罵著，有人咬著嘴唇，有人紅了眼眶。
毛熊少尉得意地笑了笑，朝楚雲飛豎了個大拇指，嘴裡蹦出一個詞：“Хорошо！”
“好，很好。”
快艇發動引擎，劃開江面，拖著白色的浪尾，朝對岸駛去。
楚雲飛站在江邊，看著那艘快艇越駛越遠，看著被押在船上計程車兵和漁民在風中縮成一團，看著對岸毛熊哨所的旗在暮色中飄揚。
他的拳頭始終沒有鬆開。
那天晚上，楚雲飛一個人坐在關帝廟的臺階上，面前放著一壺酒，但一口都沒喝。
林毅端著一碗粥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他身邊：“團座，吃點東西吧。”
楚雲飛沒有動。
“團座，”林毅蹲下來，壓低聲音，“弟兄們心裡都不好受。
今天這事兒，換了誰都得窩火。
但弟兄們都明白，您是為了大家夥兒。
真要開了槍，上峰怪罪下來，咱們整個團都得完蛋。”
楚雲飛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當年在黃埔，教官教過一句話——軍人最大的恥辱，不是戰死沙場，而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胞被欺辱，卻拔不出刀。”
他抬起頭，望著北方的夜空。
龍江對岸，毛熊哨所的燈火星星點點，像一隻只窺伺的眼睛。
“林毅，你說，李雲龍那小子去了南洋，現在在幹什麼？”
林毅愣了一下，沒想到團座會突然提起那個人。
李雲龍，那個曾經的獨立團團長，如今據說犯了錯誤 攻打平安縣城，殺俘虜，被開除了，陰差陽錯到了南洋。
就在這時，
“團座，團座，南洋和毛熊開戰了！”
“南洋獨立師李雲龍部攻佔了海參崴！”這時候，一個通訊兵飛奔進來。
“獨立師斃傷俘一萬五千餘人，整個遠東震動。”
楚雲飛死死的盯著手裡的電報。
當他看到“海參崴”三個字的時候，他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因為震驚，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火，在胸腔裡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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