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看了趙大彪一眼，沒有說話。
趙大彪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楚雲飛心裡那潭死水，激起了漣漪。
晚上，楚雲飛一夜沒睡。
他坐在關帝廟的臺階上，手裡捏著一根菸，煙霧在月光下嫋嫋升騰。
他想了很多事。
自己真的要當叛徒嗎？
想自己在晉軍的八年，想彥百玔拍著他肩膀說“你是晉軍最能打的”。
想忻口會戰的炮火和硝煙，想太原城那棵落滿槐花的老槐樹，想黑河邊上毛熊兵囂張的笑聲，想那個被按在地上的華夏漁民絕望的眼神。
然後他想起了李雲龍。
想起了那個粗鄙的、滿嘴髒話的、打仗不要命的李雲龍。
想起了他們在戰場上的相遇和分別，想起了李雲龍喝醉了酒摟著他的肩膀說“老楚，你他孃的是個真漢子”。
想起了自己笑著回了一句“雲龍兄真英雄也”。
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可現在，李雲龍在海參崴，在黑河以東幾百里的地方，正帶著他的部隊一路向北，把毛熊打得落花流水。
而楚雲飛，在這條邊境線上，被自己的同胞拋棄，被外人欺辱，連還手的權力都沒有。
他不甘心。
“豁出去了，幹！”
第二天一早，楚雲飛把林毅和趙大彪叫到團部，關上門。
“林毅，你準備一下，去一趟海參崴。”楚雲飛說。
林毅愣了一下：“我單獨去？”
楚雲飛從抽屜裡拿出一封信，信封上沒有寫名字，但封口用火漆封得嚴嚴實實。
“把這封信交給李雲龍，親自交到他手上。”
林毅接過信，手微微發抖，他不是害怕，是激動。
他太清楚這封信意味著什麼了。
“團座，您決定了嗎？弟兄們早就想這麼幹了！”趙大彪忍不住問。
楚雲飛沒有回答，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著北方的天空。
龍江對岸，毛熊的哨所燈火通明，隱隱約約有軍歌的聲音隨風飄來。
“去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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