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我為鎂莉堅帶來了和平!”
閃光燈再次亮成一片。
霍普金斯站在舷梯下面,雙手高舉著那份合約,像舉著一面旗幟。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光。
這一刻,他像極了另一個人——六年前在霧都機場,揮舞著《慕泥??協定》走下飛機的張首相。
但和張不同的是,霍普金斯帶回來的不是“一代人的和平”這樣虛無縹緲的承諾,而是一份實打實的條約。
阿臘斯珈的主權以五億美元的價格轉讓給南洋三發公司,三發公司承諾停止對鎂莉堅本土的轟炸。
鎂莉堅不用再每天晚上提心吊膽地等停電,不用再在黑暗中摸著牆壁找蠟燭,不用再讓陸軍航空隊的飛行員駕駛著追不上敵人的飛機去攔截幽靈。
他帶回來的不是投降,是止損。
記者們拍夠了霍普金斯揮舞合約的照片之後,鏡頭幾乎同時轉向了他身後的那架白色巨鳥。
001號白天鵝安靜地停在跑道盡頭。
它的發動機己經關閉了,機身表面那層純白色的材料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玉石般的溫潤光澤。
後掠的機翼像兩片巨大的刀刃,從機身兩側斜切出去,翼尖幾乎要刺破地平線。
機頭修長而尖銳,駕駛艙的玻璃是深色的,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任何東西,像一個戴著一體式面罩的武士,沉默地注視著鎂莉堅的土地。
鎂莉堅的記者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飛機。
不是沒有見過噴氣式,鎂莉堅自己也在研發噴氣式戰鬥機,貝爾P-59早在幾年前就試飛了。
但他們見過的噴氣式飛機,都是短粗的、笨拙的,像被捏扁的雪茄。
而眼前這架白色的巨鳥,從頭到尾每一條線條都是為了一個目的:
速度。
它不是被設計出來的,是被一刀一刀削出來的。
簡首就是藝術!
原時空中,風洞用最暴烈的方式告訴設計師什麼形狀能飛得更快,設計師就把那個形狀原封不動地變成了金屬和陶瓷的造物。
《生活》雜誌的攝影師把他的林哈夫相機架在三角架上,鏡頭對準了白天鵝的機頭。
他從取景器裡看過去的時候,手指在快門上停住了。
取景器裡的畫面讓他想起了一個他從未見過、但不知為何覺得熟悉的場景:
一隻天鵝在冰面上收攏翅膀,低下頭,用喙整理胸前的羽毛。
但這不是天鵝,這是一隻由兩倍音速的風暴和西十噸炸彈鑄成的鋼鐵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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