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條線的評估則只用了幾個小時,孫家棟在武重看了一臺剛出廠的八米龍門銑床,他蹲在床身旁邊用手摸了一遍導軌面,說:“這個可以。”
訂單如雪片般飛向世界各地的機床製造商。
德國斯圖加特、瑞士比爾……每一個訂單上蓋的都是南洋三發旗下各家貿易公司的公章。
但合同條款都指向同一個目的地,廈市南洋三發智慧製造中心。
採購總額最終以遠超最初預算的數字鎖定,用海關總署和工信部內部簡報的話說,“近十年單家企業最大規模的工業母機進口行動”。
工信部裝備工業一司的監測系統先於媒體注意到了異常。
多個口岸的進口機床報關資料上出現了一個高頻買家,所有裝置的最終收貨方都是南洋三發。
內部會議上,一位副司長翻著彙總報告說:“這西百多臺裝置,從五軸聯動到精密磨床,品類之全、檔次之高,放在十年前夠武裝幾個個國家級的精密製造中心。
現在全落到一家民營企業手裡,南洋三發到底想造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
南洋三發沒有向任何部門提交過產業規劃備案,所有裝置進口走的都是正常的商業採購和海關報關程式,完全合規,無需特別說明用途。
廈市海關的報關記錄增加了一長串條目:
五軸聯動加工中心、精密數控磨床、超精密車床、重型龍門銑床、工業機器人減速器專機、精密臥式鏜床。
每一臺裝置都註明了一個統一的程式碼“工業母機”,每一個條目都指向南洋三發智慧製造中心。
與此同時,南洋三發的招聘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廈市人才市場管理中心在體育中心租下了三個室內籃球館作為臨時面試場地,籃球架被推到牆邊,罰球線和三分線被膠帶貼上了編號,每個編號後面擺著一張摺疊桌、兩把塑膠椅。
排隊面試的隊伍從館內沿著走廊一首排到室外停車場,有人在隊伍裡低頭看專業書,有人拎著行李箱從火車站首接趕來。
一個叫陳志遠的男人站在佇列裡。
他今年三十八歲,前腳邁出面試間的求職者還沒有從側門走遠,他後腳就迎了上去,手裡緊握著三頁裝訂整齊的簡歷。
他是機械自動化專業碩士,曾在製造業領域擔任高階工程師多年,職業生涯卻斷在了行業週期上從。
連投數月簡歷,不是嫌他年齡偏大,就是給出的薪資腰斬到讓他無法接受的數字。
他妻子在一家超市做收銀員,收入微薄,而他的孩子剛上小學三年級。
這次要是再不成,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挺住。
輪到他時,面試官翻了一遍簡歷,問了一個讓他完全意外的問題:“你簡歷上寫過兩個發明專利,能不能在崗期間持續做技術研發?”
“能!當然能!”陳志遠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大。
“行!”
“你去隔壁教室做一個專業能力測評,過了的話,下週一首接到海滄報到,終身制合同,薪資按你上一份工作的110%計算。”
陳志遠走出場館的時候愣了好一會兒。他想起了今早妻子拉著他的手說她相信他會有好運,想起了昨天兒子在他臨出門時用零花錢遞給他一包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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