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佔彪簽完最後一批工業母機的驗收單，從火炬高新區的恆溫車間回到臨時辦公樓，己經是晚上九點。
他脫下沾著機油的工作服，換上那件深灰色的polo衫，走到窗前。
海滄工地的探照燈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晝，推土機和打樁機的轟鳴聲從西面八方湧來，稀土新材料基地的鋼構架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銀光。
他拉開抽屜，拿出那本黑色封面的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過去三週的資料。
十萬人招聘的筆試和實操考核分佈在閩南九所高校和十七所職業院校，僅監考人員就動用了超過兩千人。
十萬人不是數字，十萬人是人，是家庭，是吃喝拉撒衣食住行的完整生活體系。
他需要一座城，或者說，給這十萬人造一座城。
他拿起手機撥了周敏的號：“周敏，明天一早幫我約市領導和自然資源和規劃局。我要一塊地。”
周敏現在己經不問他“您確定嗎”了。她只問：“多大？”
“第一期八平方公里左右。”
電話那頭傳來鉛筆掉在地上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周敏說：“林董，八平方公里夠批一個行政區了。”
“那就按行政區批。”
次日上午，廈市自然資源和規劃局的會議室裡氣氛特殊。
局長陳國棟是個在規劃系統幹了半輩子的老規劃人，經手過的用地審批專案從他辦公室排到海堤，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用地申請。
南洋三發集團申請在廈市海滄區與漳市龍海區交界處，劃撥八平方公里土地，用於建設“南洋三發產業新城”。
土地性質不是住宅用地，不是商業用地，是“產業配套綜合用地”!
一個他翻遍規劃法規都沒找到對應條例的概念。
“林振南”坐在會議桌對面，身邊是周敏和孫家棟。
他面前擺著一份詳盡的規劃方案，封面印著《南洋三發產業新城概念規劃》，翻開第一頁是一張鳥瞰圖。
一座集員工住宅、學校、醫院、文體中心、科研園區和商業配套於一體的微型城市。
住宅區不是高層塔樓，而是八層以下的低密度圍合式街區，每個組團都配有小公園和社群食堂，所有街道都是慢行系統，地面只走人和腳踏車，機動車走地下隧道。
學校包括幼兒園、小學、初中，全部委託閩南師範大學附屬學校運營，南洋三發員工的子女免費入讀。
醫院是三甲標準，重點科室是職業病防治和康復醫學，全天候向員工及首系親屬免費開放。
陳國棟的手在圖紙上輕輕劃過，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動容：“林先生，我做了大半輩子規劃，說實話，我看過無數開發商的方案，都是把最好的地拿去蓋豪宅賣高價，醫院學校這些配套能減則減。
您這個方案，最好的地給了學校和醫院，住宅全部是低密度街區，還免費給員工子女上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