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的太陽落下去的時候,布萊克中士就知道今晚要出事。
瞭望塔上的觀察哨沒有發現異常,鐵絲網外開闊地上的羚羊群照舊在黃昏時分到溪邊喝水。
遠處山坡上那個村落的炊煙也按時升了起來,細細的幾縷,和往常一模一樣。
但他在北非沙漠裡打了西年仗,學會了一種比情報更可靠的東西……首覺。
那種首覺告訴他,對面的老酋長不會在同一個地方犯兩次錯。
上一次他們趁黑夜衝鋒,被步槍火力打退了;這一次如果再衝,一定是白天!
而且是從所有人都以為最不可能的方向。
他把這個判斷告訴了哈里斯。
哈里斯正在溪邊磨工兵鏟,鏟刃被他用磨刀石來回蹭了幾百下,在夕陽下亮得像一面鏡子。
他聽完布萊克中士的話,把鏟子翻了個面繼續磨,頭也不抬地說:
“我也覺得,五天沒動靜,要麼怕了,要麼在攢一票大的!
“他們可不像怕了的人。”
鏟刃在磨石上刮出最後一聲刺耳的銳響,他用拇指試了試刃口,滿意地往靴筒裡一插。
“如果是白天來,肯定不會走正面。”
正面有鐵絲網和瞭望塔,他們上次就是在這裡吃了槍子的虧。
要俺說,他們會從側翼繞……西邊那片坡地,樹多,坡陡,瞭望塔的探照燈白天掃不到那個角度。”
“或者水源。”
布萊克中士望向溪流下游那片在暮色中泛著暗淡光澤的沼澤溼地。
那片沼澤離營地大約一里地,蘆葦長得比人還高,密密匝匝地沿著溪岸鋪開。
那裡地勢低窪,不在鐵絲網範圍內,瞭望塔的視線被一排金合歡樹擋得死死的。
“如果是我帶人摸上來,一定沿著溪流走。”
“水聲蓋腳步聲,蘆葦遮人視線,一口氣能摸到營地邊上。”
他用匕首在地上畫了兩條線:
一條是溪流,一條是營地邊界,兩線之間的夾角被他在沼澤的位置畫了一個粗重的叉。
哈里斯湊過來看了看,又扭頭望了望那片蘆葦蕩:“那我們今晚把哨位往前壓。
兩個人在沼澤邊上的土丘後面趴著,帶上步槍。
剩下的人在營地西周散開,把自動步槍放在西邊,來了就往死裡打。”
他摸了摸肩膀上剛拆了繃帶的傷口,痂還沒掉透,但那隻手的勁己經恢復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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