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藥倒是夠用，最近進了一船硝石和硫磺。”
宮本沒有說話。他在等馬佔彪開口。
馬佔彪低頭看著沙盤上黑砂浦的地形。矢筈山在北，斷崖在東，石牆與壕溝守住了西側和南側緩坡。
這是天然的要塞格局。他伸手指在石牆外側的緩坡上點了點：“這裡，秋收之後坡上的雜木林砍了一半，視野開闊。緩坡下是一條狹窄的穀道，兩側山勢收攏。
一千二百人沒辦法展開，只能正面強攻。”
他抬起頭，眼中沒有驚慌，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漠的光芒。
“他們人多，但地形是我們的。他們以為我們是烏合之眾，但我們的人在這裡搬了快兩個月的石頭和鐵錠。紀律、耐力、對地形的熟悉，全在我們這邊。”
“話雖如此，”甚兵衛沉吟，“攻城炮是個大麻煩。
石牆六尺高、三尺厚，三匁筒的彈丸能砸出窟窿。
若讓他們把炮架好了轟上半天，牆遲早要垮。”
馬佔彪轉過身，從牆上取下一張炭筆草圖。
那是他幾天前畫的，圖上標註的不是防禦工事，而是石牆外側緩坡上的幾條虛線。“從修牆的第一天起，我就在地下埋了東西。”
他指著虛線的走向，“緩坡土層鬆軟，我讓腳伕往下挖了六尺深的三條坑道，用木板撐頂，填了從荷國人私庫里弄來的三桶黑火藥。引信埋在石牆牆根內側，用竹管套著，防潮。”
宮本的眼睛亮了。
甚兵衛倒吸一口涼氣：“主公，那三條坑道正好在坡道正面……”
“他們的攻城炮要架設，一定會選在那塊最平坦的地方。”
馬佔彪把草圖畫了最後一個圈，“所以，陣前我們先送他們一份大禮。”
作戰方案在半個時辰內定了下來。馬佔彪召集了所有隊長和骨幹，在工棚裡點起松明，對著沙盤佈置任務。
“第一，今夜天黑之後，阿松帶所有婦孺老人撤入矢筈山岩洞。
攜帶三天口糧和水，不許生火，不許喧譁。
權兵衛帶二十人守住洞口。”
“第二，彥九郎和所有鐵匠繼續燒爐，今夜不停火。
我要的不是鐵錠，是鐵蒺藜，西角尖刺，扔在地上不管怎麼落地都有一角朝上。
天亮之前至少鑄出三千枚，鋪在石牆外側的坡面上。”
“第三，宮本帶三百人守石牆正面。分三排輪換，每人配火繩槍一支、長矛一杆。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槍，違令者就地正法。
甚兵衛帶二百人守西側緩坡。熊五郎帶一百人守碼頭和東側斷崖，防止他們用小船繞後。
餘下一百人隨我坐鎮中央瞭望塔，做預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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