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還有一個問題。我們大規模出貨,價格又這麼低,九州所有鐵匠鋪都得關門。那些鐵匠怎麼辦?他們鬧起來,奉行所那邊……”
“招進來。”
馬佔彪打斷他,“每個町的鐵匠鋪發一封公告,盛源祥以市價三倍的工錢招鐵匠。願意來的,進工坊上機床,不打鋤頭,造機床零件和蒸汽機配件。
不願意來的,按市價收購他們的鐵匠鋪,改名盛源祥五金分號,賣我們的貨。
不賣也不來,那就讓他們跟我打價格戰,自作孽不可活!”
市三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二爺,蒸汽機配件是什麼?”
馬佔彪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帶著三個人走到車間最深處一扇鐵門前。他掏出鑰匙開了鎖,門後面是一間獨立的小裝配間,裡面擺著一臺剛組裝完的小型蒸汽機。
這臺比黑砂號上的那臺小得多,只有三尺來高,飛輪首徑不到兩尺,氣缸是精鏜過的,活塞環用巴氏合金密封,曲軸和連桿的配合間隙精確到了千分之二寸。
“這是工業用蒸汽機。
不是給船用的,是賣給工廠的。”
馬佔彪拍了拍蒸汽機鑄鐵外殼上凝結的水珠,“彥九郎用新機床造的第一批精密零件,氣缸內壁用鏜床精鏜到千分之一寸的圓柱度,活塞環用巴氏合金離心澆鑄後精車。
這臺蒸汽機不用來跑船,是用來帶動別的機床、鼓風機、抽水機的。
誰買了這臺蒸汽機,誰就能把自家的作坊產能翻五倍。”
林又新盯著那臺蒸汽機,眼睛裡慢慢亮起來。“賣給誰?”
“先賣給長崎町的麵粉坊和榨油坊。讓他們試用一個月,不付錢,滿意了再買。
一臺定價白銀二百兩,荷國人的風車磨坊造價是多少?”
市三脫口而出:“荷蘭風車磨坊全套造價折銀約五百兩,而且要看天吃飯,沒風就停擺。”
“我們的蒸汽磨坊,颳風下雨都能幹活,價格不到一半。
長崎有三十二家麵粉坊,先拿下這前三十二家,然後往博多、平戶、堺港推。”
馬佔彪把蒸汽機旁邊一張價目表拿出來鋪在桌上,上面列著蒸汽機系列產品的規格和價格,從兩馬力到十二馬力不等,最便宜的一百五十兩,最貴的八百兩。
那是配了全套傳動軸和天軸皮帶輪的車間動力總成。
“不僅如此!”馬佔彪開啟一個盒子,裡面是一把嶄新油亮的燧發短銃。
“還有軍火!”
第一批燧發短銃下線時,松平右近派高木又兵衛送來了幕府勘定奉行的朱印採購令:鐵炮五百挺,鐵彈兩萬發,限三個月內交付。
馬佔彪在回執上籤了字,對高木補了一句:“再加一句,盛源祥的鐵炮價格,比江戶炮廠低三成,質量比他們的好。
歡迎幕府每年續訂。”
高木端著茶碗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濺了兩滴在榻榻米上。
這個町年寄在長崎做了三十年官僚,還是頭一次聽到有商家主動要求幕府少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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