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府的老中不會無緣無故問一個商人能繳多少稅。
堀田正俊是綱吉最倚重的老中之一，主管幕府財政，他問這個問題，說明幕府的財政確實己經緊到了一個臨界點，緊到需要向一個外國商人伸手的地步。
“你怎麼答的？”
“我說，黑砂浦目前年產鐵約二十萬斤，摺合白銀約值十五萬兩。
如果幕府能賜予更大的領地，產量可以翻五倍，年產鐵百萬斤，年繳稅白銀二十萬兩。”
馬佔彪微微點頭。
二十萬兩白銀，差不多是長崎奉行所全年稅收的兩倍半，而這個數字還只是林又新壓著報的。
真要按盛源祥現在的產能和利潤率來算，年產鐵百萬斤帶來的利潤遠不止這個數，繳二十萬兩稅不過是九牛一毛。
但林又新很聰明，他報了一個既能打動幕府又不至於讓人起疑的數字。
“堀田正俊聽完之後又問了一句，‘你家主人要多少地？’”
“你怎麼答？”
“我說，盛源祥不貪心，只要肥前國松浦郡西南一帶。
從黑砂浦到平戶海峽的沿海區域，約合五萬町步。
這塊地大多是山地和荒灘，耕地極少，不影響幕府年貢，但海岸線很長，適合建碼頭和船塢。”
五萬町步。
馬佔彪在心裡飛速換算了一下，大約相當於五百平方公里出頭，差不多是肥前鍋島家全領面積的六分之一左右。
林又新選這塊地的眼光很毒辣，專挑荒山野嶺和海岸線，在幕府眼裡不值錢，但在他手裡是最佳的工業用地。
平戶海峽正對著對馬海峽最繁忙的航線，控制了這片海岸線就等於掐住了日本通往朝鮮和中國的海上通道。
“堀田正俊沒當場拍板。”
林又新放下茶碗，“但他給了我一樣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絹布包著的扁平物件，放在桌上，一層一層拆開。
裡面是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紙面上印著德川家的三葉葵紋，下面是一份己經擬好的草稿。
草稿的大意是：幕府有意在肥前國松浦郡設定新田開發使，負責開墾荒地、建設港口、管理貿易。
使臣的人選尚未確定，正在徵求長崎奉行和當地有力人士的意見。
“老中說，這份草稿還差最後一道批覆，勘定奉行那邊要核算土地面積和稅額，核完之後再由將軍畫押。
他讓我先帶回來給二爺過目，如果覺得可以，就請二爺儘快派人去江戶走完最後的手續。
至於使臣的人選，堀田正俊沒有明說，但他暗示，幕府傾向於讓熟悉當地事務的人擔任。”
馬佔彪把那張草稿在燈下細細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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