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佔彪拿到堀田正俊那份帶著三葉葵紋的草稿時，松浦郡新田開發所的五萬八千町步地界上，界樁才剛剛釘完不到三天。
從黑砂浦到平戶海峽的沿海荒灘，名義上己經姓了“新田開發使從五位下筑後守馬”。
但真正要把它從一片野山荒灣變成鐵打的根據地，靠界樁不行，靠朱印狀也不行，靠的是槍。
他把草稿鎖進鐵櫃，轉過身的當天晚上，就把彥九郎、權兵衛、鏵山和甚兵衛叫進了車間。
車間裡三臺精密機床還在運轉，蒸汽機的飛輪在牆角嗡嗡地轉，天軸皮帶輪帶著頭頂上一排傳動軸勻速旋轉，整個空間裡瀰漫著熱機油和淬火槽裡蒸出來的鹹腥水汽。
“現在能批次造燧發短銃，靠的是沖壓件加精鏜槍管。”
馬佔彪把一支剛下線的短銃放在工作臺上，“但這不夠!”
“滑膛槍六十步打中人靠運氣，一百步打中人靠奇蹟。”
“我要一支在一百五十步之外，指哪打哪的步槍。”
甚兵衛愣了一下。
“二爺，這是無解的難題!”
“無解，呵呵!”
“滑膛槍打不準，是因為彈丸在槍管裡亂撞，出去之後方向偏。”
“要打得準，就得讓彈丸旋轉!”
“這……”
馬佔彪從懷裡掏出一根大約一指粗、兩尺來長的鐵管。
鐵管的內壁上，刻著幾條均勻的螺旋形凹槽，從管口一首延伸到管尾。
凹槽的邊緣很鋒利，在油燈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這叫膛線，彈丸從管子裡推出去的時候，凹槽會迫使彈丸旋轉，像陀螺一樣，出去之後方向極穩。”
馬佔彪用炭筆在旁邊的木板上畫了一個草圖。
一個圓球從螺旋槽裡擠出去，一邊飛一邊繞著自身的軸旋轉。
“這是拉床拉出來的，不是手工刮的，是用拉刀一刀一刀拉出來的。”
“拉刀的螺旋角度、深度、槽數，都是算好的，這根是試驗品，西槽，螺距十六寸。”
甚兵衛小心翼翼地把那根帶膛線的鐵管接過去，湊到油燈前面，眯著一隻眼往裡看。
膛線在管內壁上反射出一圈一圈細密的光暈，像是某種精密動物的鱗片。
“西槽……螺距十六寸……”他把這些數字在嘴裡嚼了一遍，忽然抬頭，“二爺，彈丸如果要在膛線裡跟著旋轉，就必須把膛線咬死，球形彈丸咬不住……”
“你觀察很細緻，所以彈丸也得改。”
馬佔彪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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