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有一個條件，他退兵。”
索額圖跪在地上，嘴唇嚅動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問了一句：
“皇上，若他收了格格、收了銀子，還是不退兵呢？”
康麻子沒有回答。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他自己也不知道。
三位格格是在三天之後被送出城的。
送親的隊伍從神武門出發，繞過景山，穿過地安門大街，一路往東首門方向走。
內務府按康熙的旨意備了最隆重的嫁妝，十二抬描金漆箱，裝滿了綾羅綢緞、金銀首飾、古玩字畫。
送親的太監宮女排了兩排，捧著如意、捧著玉瓶、捧著紅綢包裹的嫁妝清單。
隊伍前面是八個吹鼓手，嗩吶鑼鼓吹吹打打，曲目是《龍鳳呈祥》。
但這支送親隊伍越往東走，周圍的景象就越荒誕。
城牆根下蜷縮著無家可歸的潰兵和難民，護城河裡的水被炮火攪得渾濁不堪，通惠河方向還在隱隱傳來蒸汽機的低沉轟鳴。
太監們捧著嫁妝踩著泥濘的官道，宮女們的繡花鞋陷在爛泥裡拔不出來，吹鼓手的嗩吶被海風吹得走了調。
這場送親，怎麼看都像是一場葬禮。
唐軍的前哨營地在通惠河北岸。
送親隊伍到達時，熊五郎正蹲在營地門口擦槍。
他抬頭看見那一排描金漆箱和吹吹打打的隊伍，菸斗差點從嘴裡掉下來，轉頭朝帳內吼了一嗓子：
“陛下！貨到了！”
馬佔彪掀開帳簾走出來，嘴裡還叼著一根牙籤。
他打量了一眼那十二抬嫁妝，又看了看從轎子裡被攙下來的三位格格。
大格格低著頭髮抖，二格格咬著嘴唇不吭聲，三格格年紀最小，下來時絆了一下轎杆，差點摔倒，被宮女一把扶住。
三個小姑娘，最大的十六，最小的十西，穿著繁複厚重的旗裝，頭上頂著沉甸甸的旗頭，臉上的妝被風吹得有些花了，但依稀能看出五官清秀。
她們被送到了敵營裡，周圍全是穿深藍軍服、挎著步槍的唐軍士兵，還有蹲在彈藥箱上抽菸斗的熊五郎。
三格格終於沒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馬佔彪走到三個格格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轉頭對熊五郎說：
“太小了，朕又不是那個……”
他把牙籤從嘴裡拿下來，對送親的太監總管說了一句話：
“格格朕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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