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佔彪把索額圖打發走之後，沒有等康麻子的回話。
他太瞭解康麻子這種人了。
你給他臺階，他會順著臺階往下出溜。
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才會真正地發抖。
所以在索額圖騎著他那匹騾子消失在官道盡頭的同時，唐軍大營裡己經傳下了全軍拔營的命令。
京師城頭上的蠻軍守軍，是在次日清晨看到唐軍前鋒的。
先是通惠河方向的黑煙，比前幾日更濃、更密，遮住了半邊天際；然後是地平線上浮起的一排刺刀寒光，密密麻麻，像一條銀色的潮線緩緩推過來。
再然後是佇列，一排接一排，從通州官道和通惠河北岸兩個方向同時向京師合攏。
勒貝爾步槍斜挎在肩上，馬克沁拆成零件馱在騾馬上，迫擊炮拆成炮筒和底座兩人一組扛著，所有人都在勻速前進。
熊五郎帶著他的陸戰隊員走在最前面。
他的嘴裡叼著菸斗，腰間別著轉輪手槍，背上還揹著一把工兵鏟。
他走到朝陽門外三里處，停下來，用菸斗指了指城門方向，對身後的炮隊隊長茂作說了一句話：
“就這兒，架炮。”
茂作翻身下馬，舉著測距儀對著朝陽門城樓掃了一遍，報出一串數字：
“距離一千二百步，城樓高五丈，城牆厚約丈餘。
克虜伯攻城炮，五十門，平射，穿甲爆破彈。”
炮手們開始有條不紊地架設炮位。沙袋壘起半圓形掩體，炮架用螺栓固定在預製鐵板上，彈藥箱從騾馬背上卸下來碼成齊腰高的矮牆。
五十門克虜伯攻城炮的炮管緩緩昂起，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朝陽門城樓。
這一切，城頭上的蠻軍守軍看得一清二楚。
朝陽門守將是個正黃旗的老佐領，他趴在垛口上往下看了半炷香的工夫。
“這TM的要完犢子了!”
訊息傳到養心殿時，康麻子正坐在龍椅上，手裡還攥著那串重新串好的檀木佛珠。
三天前他把珠串扯斷了，梁九功跪在地上撿了一整夜才把珠子全部撿回來重新串好，但有一顆珠子怎麼找都找不到了。
那顆珠子滾進了龍案底下的磚縫裡，太監們不敢挪龍案，只好空了一個位置。
康麻子把缺了一顆珠子的佛珠重新攥在手裡，聽完了斥候的稟報，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句話：
“馬佔彪他們有多少人？”
“回皇上，城外敵軍約兩萬，全是步兵。”
“沒有騎兵，沒有艦炮支援，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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