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安民告示貼遍九門那天,林又新在太和殿前廣場上擺了一張桌子,鋪開一份空白的詔書底稿,提筆蘸墨,懸腕半晌,轉頭問馬佔彪:
“陛下,國號改不改?”
馬佔彪正站在太和殿的丹陛上,仰頭看著那塊掛了西十多年的“太和殿”匾額。
匾額上的滿漢合璧文字被午後的陽光照得有些刺眼,他眯著眼看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話:“匾摘了,國號也改,不叫大唐了。”
林又新的筆尖頓在紙上,洇開一個小小的墨點。“改什麼?”
“玄宇。”
馬佔彪轉過身,望著丹陛下方黑壓壓跪了一地的降臣,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朕的帝國,上承天道,下括寰宇,不以一家一姓為限,不以一疆一土為界。
從今天起,國號玄宇帝國。
朕的年號,就叫玄天帝。”
跪在丹陛下的周硯秋聽到“天地玄黃”西個字時,渾身一顫。
他是讀了一輩子千字文的老儒生,太清楚這八個字的含義了。
那不是稱王稱霸的格局,那是開天闢地的格局。
他顫巍巍地磕下頭去,老淚縱橫,嘴裡喃喃地念著:“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陛下這是要建立一個從未有過的天下。”
林又新在詔書底稿上端端正正地寫下了“玄宇帝國”西個字,然後又問:
“陛下,改元稱帝之後,新政第一道詔書,要發什麼?”
馬佔彪走下丹陛,從林又新手裡接過毛筆,在詔書底稿上親筆寫了三行字。
第一行:全境免除農稅,永不再徵。
第二行:設玄宇大學於京師,凡玄宇帝國子民,不論出身、不論男女、不論漢倭,皆可入學,食宿全免,畢業後按成績授官。
第三行:不急攻城,不急擴疆,打下一地,分田一地,治理一地,鞏固一地。
這三行字寫完,林又新捧著詔書底稿的手都在抖。
他不是怕,是激動。
他跟了馬佔彪這麼多年,從黑砂浦的賬房先生一路做到內閣首輔,太清楚這位陛下的行事風格了。
要麼不出手,一齣手就是改天換地。免農稅,意味著玄宇帝國將徹底廢除延續了幾千年的田賦制度,以後朝廷的財政收入不再靠從農民嘴裡摳糧食,而是靠工商稅收和海外貿易。
設玄宇大學,意味著帝國的官員選拔將不再靠科舉八股,而是靠新式教育。
而最後一條,打下一地,分田一地,治理一地,鞏固一地。
意味著從今往後,帝國的擴張不再是騎兵突擊式的征服,而是耕犁式的深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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