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張半城伏法那天,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平原。
三天之內,渭河兩岸所有縣城都知道了這件事,帝都來的馬司令(陛下),把張家父子五人全斃了,抄出來的糧食夠三個縣吃三年。
老百姓的反應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沒等馬佔彪的工作組動手,臨近各縣的佃戶們自己先鬧起來了。
華縣的農民扛著鋤頭堵了地主家的大門,臨潼的佃戶把賬房先生捆起來遊街,藍田的幾戶大姓聯合起來佔了縣衙,把知縣老爺關在柴房裡,逼著他給帝都發電報,請工作組下來分田。
恐懼值在短短一週內暴漲了十幾倍,不是百姓恐懼,是那些地主官僚們在恐懼。
他們終於意識到,馬佔彪不是說著玩的。
馬佔彪在渭南待了十天,親眼看著工作組把張家的地契一張一張核驗清楚,田畝重新丈量,按人頭分到每一戶佃農手裡。
渭南縣城廣場上那面石碑剛立起來,底座的水泥還沒幹透,新拿到地契的農戶們就在碑前擺上了香爐供品,磕頭燒香,把陛下當神一樣拜。
“陛下,該回帝都了。”趙鐵柱拿著新收到的電報走過來,“內閣那邊催了三次,說全國形勢一片大好,就等著你回去定調子。”
馬佔彪接過電報翻了翻。內閣發來的,鏵山發來的,軍事委員會發來的,厚厚一疊,全是好訊息。
川省的鐵路勘測隊穿過了大巴山,線路己經定了下來;江南製造局的新式蒸汽機試車成功,馬力比上一代翻了一倍。
但最讓他在意的,是一封從南陽發來的加急電報。
南陽府七個縣的地主聯合起來,組建了一支一千多人的民團武裝,把派下去的工作組困在了縣城裡,揚言要“清君側”。
“南陽那邊,誰在負責?”馬佔彪把電報遞給趙鐵柱。
“劉昭的陸戰三旅兩天前己經從襄陽出發了。”趙鐵柱看了看手錶,“這個點,應該快到了。”
馬佔彪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當天下午,馬佔彪乘專列離開渭南,一路向東。
火車穿過八百里秦川,車窗外的景象和他來時己經大不一樣。
沿線的農田裡,農戶們正在翻地播種,有說有笑,偶爾還能看見村口的牆上刷著白底黑字的大標語:耕者有其田,天下地為公。
專列經過潼關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馬佔彪靠在車窗邊,看著遠處黃河上星星點點的漁火,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問趙鐵柱:“南陽那邊,通電了嗎?”
“通了。”趙鐵柱從公文包裡翻出一張線路圖,“上個月剛架好的電報線,從襄陽到南陽,一路通到洛陽。劉昭他們帶著發報機,隨時可以聯絡。”
“好。”馬佔彪說,“讓他們打完仗,第一時間把結果發過來。”
專列繼續向東,在鄭州轉車,沿著京漢鐵路一路北上。
馬佔彪在車上開了整整一天的會,內閣的、軍部的、工業署的,各路官員輪番上車彙報工作,又在中途下車趕回各自的轄區。馬佔彪的專列就像一個移動的指揮部,走到哪裡,政令就下到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