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手在旁邊笑了一聲,“俺修了一輩子模具,從來沒想過鐵輪子能在鐵軌上跑出騎兵的速度。”
春去秋來,京尼鐵路的第一根鋼軌是在天下第一關鋪下去的。
鏵山親自把鋼軌吊上平板車,用蒸汽吊車吊到路基上,沈大手蹲在枕木上用卡尺量軌距,量了一遍又一遍。
軌距標準是馬佔彪親自定的,滄瀾建議用準軌,軌距西尺八寸半,和後世國際標準軌距一致。
鋪軌隊從山海關往北推進的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科爾沁草原南緣的地勢平坦,路基夯築相對容易,鋪軌隊以每天十二里的速度往北推進。
甚兵衛從唐山用蒸汽火車頭把鋼軌和枕木一車一車往工地上拉,蒸汽機車的汽笛聲在草原上第一次響起時,科爾沁的牧民們從蒙古包裡跑出來,站在草坡上看著那個冒著黑煙、自己會跑的鋼鐵巨獸從地平線上碾過來,嚇得跪下磕頭。
一個老牧民跪在地上,用蒙古話問負責護路的玄宇軍士兵,長生天在上,那是什麼怪物。
士兵用剛學的蒙古話回了一句:
這不是怪物,這是玄宇帝國的馬,鐵馬。
京尼鐵路修到科爾沁草原腹地時,札薩克圖親王帶著科爾沁殘部站在草坡上看著鐵軌從地平線盡頭鋪過來。
他不是來阻攔的,他是來交降表的。
自從麻子被毛子救走之後,科爾沁殘部在草原上己經獨自撐了將近一年,沒有糧草補給,沒有朝廷音訊,連沙俄那邊都沒有再派人來聯絡過。他們被徹底遺忘了。
札薩克圖騎著他那匹鐵灰馬,走到鐵路工地邊上,翻身下馬,對負責警戒的玄宇軍士兵說了一句話:
“我要見你們的頭領。”
他說的還是蠻子話,但士兵聽得懂。
這附近的玄宇軍士兵己經學會了基本的滿洲話和蒙古話。
熊五郎從工棚裡鑽出來,叼著菸斗,打量了一眼札薩克圖,說我就是這裡的頭領,你有什麼話跟我說。
札薩克圖把狼頭戰旗從馬鞍上解下來,放在地上。
一年前他在大沽口灘頭上第一次看見玄宇軍的蒸汽鐵甲艦,當時他跟部下說長生天在上,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一年裡他見識了玄宇軍的蒸汽鐵甲艦、克虜伯攻城炮、馬克沁重機槍,現在又看到了蒸汽機車拖著長長的鐵軌從草原上碾過來。
他終於徹底理解了馬佔彪那句“時代變了”是什麼意思。
他對熊五郎說,科爾沁願意歸順玄宇帝國。
我們不要賞賜,不要封地,只求一件事。
草原上的孩子能進你們的學堂,草原上的牧民能買你們的鐵器。
熊五郎把菸斗從嘴裡拿下來,然後伸出手去。
札薩克圖握住了他的手。
熊五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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