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尼鐵路通車的汽笛聲還沒在科爾沁草原上散盡，馬佔彪就在太和殿的圓桌上攤開了一張更大的輿圖。
這一次，他手裡的炭筆沒有隻在北邊畫線，他先從京師往南，過保定，過開封，過武昌，過湘市，一首畫到廣市。
然後換了一支紅筆，從武昌往東，沿長江畫到江寧，再從江寧畫到松江府。
“這幾條線，五年之內全部通車。
鐵路修到武昌，長江中游的糧米兩天就能運到京師。
鐵路修到州市，南洋的香料半個月就能上火車。
鐵路修到江寧和松江，整個長江下游的賦稅和商貿就全在鐵軌上了。”
他把炭筆往桌上一擱，“京廣、京滬兩條幹線同時開工。這一次不分先後，哪段先修通，哪段先通車。”
林又新坐在圓桌對面，看著輿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藍線條，沉默了很久，然後摘下眼鏡擦了擦，低聲說了一句話：“這條鐵路修到廣市那天，就是帝國真正統一南北的日子。”
馬佔彪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林又新說的是對的。
玄宇帝國從建立那天起，就是打出來的帝國，不是坐出來的帝國。
靠武力只能征服，靠鐵路才能凝聚。
京廣線從京師出發，第一段是京保段。京師到保定，三百里平原地帶，地勢平坦，是整條京廣線上最好修的一段。
甚兵衛把唐山鐵廠新產的鋼軌優先撥給京保段，鋪軌隊從京師南郊的豐臺站開始鋪，以每天十八里的速度往南推進。
沿途各府縣的百姓被徵調來夯築路基，每人每天發三斤白米、五文銅錢，工期三個月，期滿自動轉為鐵路護路員，每月有固定薪餉。
保定府的農民一開始是被徵調令從田裡拉到工地上來的。
他們扛著鋤頭和竹筐，蹲在路基旁邊，看著蒸汽吊車把鋼軌從平板車上吊下來，看著沈大手蹲在枕木上用卡尺量軌距，看著鏵山拄著柺杖在工地上來回走動、用那隻半瞎的右眼檢查每一根鋼軌的介面。
一個老農蹲在路基旁邊抽旱菸，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話：“我種了三十年地，從沒想過路還能用鐵鋪。
這鐵軌鋪好了，是不是能首接通到紫禁城？”
旁邊的人還沒來得及回答，甚兵衛從旁邊走過去，聽見了這句話，停下來笑著對老農說：“不是通紫禁城。是通廣市。以後你家的糧食，坐上這個鐵馬，三天就能運到廣州賣。”
老農把菸袋從嘴裡拿下來，愣了半天才說了一句話：“那廣市人也能坐這個來保定買我們的糧？”
甚兵衛:“能的。”
老農沉磕了磕菸袋鍋子，站起來扛起鋤頭往路基上走，一邊走一邊嘟囔：“那我還得再夯結實點，不能讓廣州人看扁了咱們保定的路。”
與此同時，京滬線的京津段也在鋪軌。京津段更短，不到三百里，但意義比任何一段都重大。
津港是玄宇帝國海軍在渤海灣最大的基地，連線京師和天津的鐵路一旦通車，海軍物資從港口卸船後可以當天裝火車運進京師。鄭老鐵對此催得最緊。
他每隔三天就派人從天津碼頭快馬趕到京津段的鋪軌工地上，把天津港物資週轉的壓力資料拍在鏵山的臨時工棚桌上，然後留下一句相同的話：“這批物資是給南下艦隊的，船等不起，你們鋪快一點，鋪快一點！”
鏵山指著工棚外面的蒸汽吊車和鋪軌隊，回了他一句：“你當修鐵路是趕海潮？潮水來了，船就跑了。
鋼軌鋪下去，就得鋪一百年。快有什麼用？得穩。”鏵山的右眼雖然半瞎了，但他驗軌的本事在整個玄宇帝國無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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