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大圓桌上鋪滿半張桌子的藍底白線工程圖紙，所有人都有的懵!。
鏵山的右眼貼緊紙面，手指順著發電機轉子結構圖細細描摹。
甚兵衛撐住桌沿，脖子拼命往前伸。
馬佔彪指尖依次點過三張圖紙：“發電機、變壓器、電燈，整套發電輸電用電圖紙全都齊全。
召你們過來，玄宇從今日起踏入電力時代。蒸汽機己經用了一年，下一代動力定為電力。
一年之內，京師皇宮、衙署、學堂、工坊，全部要裝上電燈。”
鏵山首起身，柺杖重重頓在地面：“陛下，老朽一輩子造蒸汽機，自認己是世間頂尖器械。今日看完這些圖紙，才明白過往半生，不過是在擺弄孩童玩物。”
“鏵山，當年我遇見你的時候，你還在南岸漁村給人刮魚鱗。
如今你是船政部尚書，蒸汽機出自你手，發電機也只能交給你，朝中再無第二人選。”
鏵山雙手攥緊柺杖，木柄被捏出咯吱聲響，單膝跪倒在地：“老朽領命。若是造不出發電機，我絕不跨進這座太和殿。”
陳子遠站在一旁，久久盯著電燈圖紙。他不懂工匠手藝，看不懂轉子繞組、勵磁電流，唯獨盯住圖裡燈下讀書的小人，抬手指向圖樣。
“陛下，學堂裝上電燈，學子便能開設晚課。老朽核算過，每間學堂每日多兩時辰課業，一年合計七百個時辰。七百時辰，足夠孩童從識字學到獨立書寫狀紙。”
“陳先生，朕等的就是這番盤算。從今往後全境學堂優先通電，所有校舍安裝電燈的開銷，國庫單獨劃出專款支付。”
甚兵衛撓著後腦勺蹲下身，湊近銅線拉絲機圖紙仔細端詳：“陛下，發電機外殼、轉子，工坊能夠澆築成型。
只是銅線拉絲粗細標準、變壓器鐵芯用料、燈泡抽取真空的法子，我們全無頭緒。”
馬佔彪從圖紙堆裡抽出三張遞給他：“銅線拉絲機圖紙、矽鋼片配方與熱處理工藝、燈泡抽真空完整工序，全都在這裡。
資料有問題，再來找朕，你看這些圖紙夠不夠。”
甚兵衛一張接一張翻完圖紙，抬手猛拍大腿：“足夠了！我回去立刻新建車間。電力機件精細程度遠超蒸汽機，馬上抽調工坊手藝最好的老工匠，專門負責趕工。”
鏵山拄著柺杖走到甚兵衛身後，柺杖頭輕輕敲了敲他的手背：“別急於定下主意。矽鋼片配比比鋼軌繁複數倍，先穩住高爐恆溫。這套器件對鐵水純淨度的要求，超過我們以往熔鍊的所有鑄件。”
甚兵衛抬手擦乾淨圍裙上的鐵屑：“老鏵，你管好船塢與橋樑，我管好冶鐵與電力。鐵水純度不足，就把高爐升溫五十度；配方難解，便試遍滄瀾庫存所有配方。絕不能讓冶鐵，拖慢全國通電的腳步。”
兩個月後的傍晚，京師南郊皇家實驗室，第一臺可投入使用的發電機組裝完成。
鏵山全程守著轉子繞線工序，甚兵衛盯緊矽鋼片疊裝，沈大手帶著班組鑄造全部外殼，趙鐵牛全權負責銅線拉絲。
實驗室外圍擠滿聞訊趕來的人。
阿螢攙扶鏵山站在人群最前排，陳子遠反覆摘下眼鏡擦拭，來回三西次之多。
閘刀猛地合上，數盞試驗燈泡同一時間亮起。
沒有明火，沒有燭焰，沒有油燈油煙，白光乾淨穩定，一下都不晃動。
鏵山站在燈光底下，半瞎的右瞳映滿整片白光，低聲吐出一句話，身旁的甚兵衛聽得清清楚楚。
“老夥計，這輩子，沒有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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