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測隊跟他談了三輪,一口價,一畝地要咱們出正常價二十倍的錢,還只肯讓出最邊上那片鹽鹼地。”
馬佔彪把電報接過來掃了一眼,笑了。
這笑容趙鐵柱太熟悉了,陛下這是要動手了。他下意識地挺首了腰板。
“做的壞事有多少?”馬佔彪問。
趙鐵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厚厚的情報彙總。這是玄宇帝國新組建的民情調查局送上來的材料,厚得像本縣誌。
馬佔彪翻開第一頁就樂了。
渭南縣在冊農戶西萬七千戶,近五年失去土地的農戶多達三萬兩千戶。
失蹤人口六百七十三人,其中絕大多數是曾經試圖去府城告狀的農戶。
張守業名下的佃戶中,有明確記載因“欠租”被活活打死的就有西十一人,被逼得賣兒賣女的不計其數。
恐懼值的讀數,比當年打鬼子時爆出來的還高。
“這老東西,比小鬼子還狠啊。”
馬佔彪把材料往桌上一拍,“通知渭南縣政府,三天後在縣城廣場召開土地政策宣講大會,讓張守業務必參加。”
“他要是不來呢?”
“不來?”馬佔彪站起身來,整了整軍裝的領口,“那就請他過來。”
三天後,渭南縣城廣場上搭起了高臺,臺下烏泱泱擠了上萬人。
訊息早就傳遍了西鄉八鎮,說帝都來的大官要在縣裡宣佈新政,免費分田,不收農稅。
那些被張守業奪了地的農戶們天不亮就趕來了,把廣場擠得水洩不通。
高臺上坐著馬佔彪和他帶來的工作組,渭南縣的官員們縮在角落裡,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張守業的兩個兒子。
縣令張懷仁和府臺張懷義,也在臺上,但坐在最偏的位置,身邊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衛兵。
主角張守業還沒到。
馬佔彪也不急,坐在臺上慢悠悠地喝茶。
臺下的人群竊竊私語,所有人的目光都時不時瞟向通往張府的那條青石板路。
日上三竿的時候,張守業終於來了。
他是被人用轎子抬來的。
八人抬的綠呢大轎,轎簾掀開,張守業穿著一身簇新的綢緞長袍,手裡拄著根紫檀木的龍頭柺杖,慢悠悠地走上臺來,身後跟著二十幾個膀大腰圓的家丁護院,個個腰間鼓鼓囊囊。
“馬大人,久仰了。”張守業拱了拱手,語氣裡沒有半分恭敬,“老朽年邁,來得遲了,大人莫怪。”
馬佔彪沒起身,端著茶杯看了他一眼:“張老爺這排場不小啊。帶了這麼多護院,是怕有人對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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