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國王在馬六甲收了朕的商船多少年的通行稅,朕親自來跟他算這筆賬。
你告訴你們的國王,朕在阿姆斯特丹等他。天黑之前,他要是不來,朕就去海牙找他。到時候就不是算賬了。”
範德梅爾站在原地,看著馬佔彪的背影消失在市政廳門口。
他這輩子見過不少大人物,法國國王的特使、英國東印度公司的總督、神聖羅馬帝國的選帝侯。
從來沒有一個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那種語氣不是傲慢,不是威脅,是一種理所當然。
就像貓跟老鼠說,你過來。
貓不需要兇,老鼠也知道自己該怕。
訊息從阿姆斯特丹傳到海牙用了三個時辰。
荷蘭國王奧蘭治的威廉三世坐在海牙行宮的辦公室裡,面前站著剛從馬六甲逃回來的一名商船長。
商船長渾身是傷,左臂還纏著繃帶,說話時聲音仍在發抖:
“陛下,他們的船沒有帆,跑得比我們的軍艦快一倍。
他們的炮不是從船舷打出來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我們在馬六甲經營了八十年的炮臺,連對方一里之內都沒攔住。
範迪克總督是被迫投降的,他說再打下去,全城都要變成廢墟。”
威廉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是個驕傲的人,打了半輩子仗,跟法國人打,跟英國人打,從來不肯低頭認輸。但他不是個愚蠢的人。
他很清楚馬六甲的稜堡是怎樣化為灰燼的。他也清楚,此刻的阿姆斯特丹港外正停著二十艘鋼鐵鉅艦,而他手裡能立即呼叫的正規軍艦加在一起也不到對方一個零頭。
不是荷蘭弱,是這支帝國強得不像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海牙行宮庭院裡修剪整齊的鬱金香,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對侍從說了一句話:“備馬。去阿姆斯特丹。”侍從愣了一下:“陛下,您真的要去見……”
威廉沒有回答,他拿起佩劍扣在腰間,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威廉抵達阿姆斯特丹市政廳時天己經快黑了。
市政廳裡燈火通明,但站在門口迎接他的荷蘭官員全都面如死灰。
範德梅爾假髮也不戴了,光著頭站在臺階上,遠遠望見國王的馬車就小跑著迎上去,一邊喘氣一邊把馬佔彪的話原樣複述了一遍。
威廉聽完沒有發怒,只是把範德梅爾推開,獨自走進了市政廳。
他穿過長廊,推開大議會廳的橡木門,看到了馬佔彪。
馬佔彪正坐在議會廳那張橡木長桌的主位上,面前放著一杯熱茶,身後站著劉昭和一個年輕的帝國士兵。
他看上去很年輕,肩膀寬厚,靠在椅背上的姿態放鬆得像在自己家客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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