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沈安遞來的這些情報,像一把細刀子,刀口不寬,可刀刀都能捅進特高課的軟肋。
武田嘴硬,可等他發現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己經被人從外頭挖出來時,還能硬多久?
金陵。
酒井今天起得很早。
天還沒亮,她就披著那件灰藍色和服,坐在窗邊,把一封封從滬上發來的電文重新看了一遍。
越看,心越沉。
電報裡的措辭一封比一封慌。
她甚至能想到特高課那幫人擠在小會議室裡,菸頭堆滿菸灰缸,誰也不肯先說話的樣子。
她慢慢梳頭,把頭髮在腦後盤成一個低髻,又往臉上遮了層薄粉。
她要做決定了。
可走到土肥原辦公室外時,她又停住了。
那扇紅棕色的門依舊緊閉著,門內沒有聲音。
一個年輕的女秘書從走廊那頭過來,向她鞠了一躬,說酒井小姐,您在這裡稍等,將軍還沒到。
酒井點點頭,那秘書便輕手輕腳地退到走廊轉角。
她站在門邊,背靠著牆。
外頭太陽己經把走廊的窗戶照得發白。
她在心裡一遍遍盤算:回去,特高課那些據點她比誰都熟,有她在,武田失蹤的事壓得住,底下的人也能安下心。
可土肥原那幾句話,又像楔子似的釘在她腦子裡。
沒有命令,不準回滬上。
她若偷偷回去,死了,也是白死。
可若不回,滬上那些人撐不住幾天。
武田被抓,下一個人就可能是她自己。
她不回去,盤子照樣會碎。
她從袖中抽出一塊手帕,輕輕印了印額角。
帕子己經溼了。
她忽然想,若老師還是不肯見她,她就只能等了。
她其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捨不得自己這些年在滬上的努力還是其他的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