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朝會散了。
但李天皓沒有讓所有人走。
戶部，兵部，刑部，宗人府的幾位新任或留任堂官，還有王鐵山跟林清雪，都被留了下來。
地點就在太和殿的偏殿。
剛搞完一場血呼啦次的權力交接，這兒還飄著一股子沒散乾淨的血腥味，還有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緊張感。
沒有賜座，所有人都站著，氣氛比剛才在靈前朝會時還要壓抑。
李天皓坐在上首，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桌案，眼神從下面每個人的臉上刮過去。
這些人，就是他新朝草創班底的全部家當。
“朕問你們一件事。”
李天皓的聲音平平的，聽不出個喜怒。
“京城裡那些盤根錯節的舊賬，按現在的法子，要多久能清乾淨？”
這問題一出來，殿裡好幾個文官的臉，當場就白了。
林清雪上前一步，作為六扇門事實上的最高指揮，這個問題她必須回答。
她琢磨了一下，給出了一個最專業的，也是最讓人絕望的答案。
“回陛下，若要全走大夏律例，拿人，審訊，取證，定罪，複核，歸檔。。。每個環節都不出錯，把魏黨跟東宮在京裡鋪的這張網徹底挖乾淨，至少得一個月。”
一個月。
這數字讓在場幾個新提上來的官，都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都知道，夜長夢多。
魏無極站在一旁，眼皮都沒抬，用他那獨有的，像是從宮牆縫裡透出來的沙啞聲音補了一刀。
“林總捕頭說的，還是最順遂的情形。實際上，你前腳剛開始查，後腳就有人燒賬本，再後腳就有人去詔獄裡滅口，半個月後，你手裡的線索就斷得七七八八了。等一個月過去，黃花菜都涼了，剩下的只有一堆死無對證的爛賬。”
老太監的話，又冰又扎心，聽得人心裡發冷。
在場的人，誰都清楚他說的是事實。
舊朝那套玩法，就是靠著繁瑣的流程跟盤根錯節的人情，把所有真正的罪惡都拖死在正在查的路上。
李天皓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意外。
“所以，舊法子，行不通。”
他輕輕的拍了拍手。
一個小太監躬著身子，雙手捧著個黑漆描金的托盤，從殿後頭走了出來。
托盤上，蓋著一塊明黃色的綢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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