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在經歷了三天的血跟火之後，終於有了那麼一點久違的安靜。
空氣裡那股濃的化不開的血腥味，被子時的寒風吹淡了不少，只剩下一些鐵鏽還有塵土混在一起的，屬於戰爭的味兒。
皇城裡頭，燈火通明。
新皇的登基大典就在幾個小時後，禮部跟太常寺的官員們通宵達旦的忙碌著，換宮門上的旌旗，調禮樂的鐘磬，想用最短的時間，把這個剛打完一場殘酷內戰的宮殿，重新刷出太平盛世該有的樣子。
養心殿的書房裡，也一樣亮著燈。
馬上要登基的新皇李天皓，或者說，李啟明，卻根本沒去休息。
他甚至沒穿那身複雜的龍袍，還是一身素色王服，一個人坐在桌案前，面前攤開的不是祝賀的表文，也不是登基的流程單子，而是一張京城的防務圖。
三天的鐵血清洗，讓京城裡那些盤根錯節的老勢力被拔了個乾淨，但也留下了無數的真空地帶還有需要重新填人的權力縫隙。
王鐵山己經接管了禁軍，林清雪也把六扇門重新理了一遍，可李啟明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一個城市的秩序，靠殺是殺不出來的。
他用力的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連續幾個晚上沒閤眼，身體早就累到了極點，但精神卻還像一根繃到最緊的弦。
門外，魏無極的影子悄無聲息的出現，聲音壓的極低的說：“陛下，夜深了，該歇了。明天。。。”
“不急。”
李啟明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皇城外面那片黑漆漆的夜色，好久都沒說話。
魏無極不敢再勸，只能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他跟著這位新主子一路過來，比誰都清楚，這位年輕的帝王能走到今天，靠的絕對不只是運氣。
他心裡那份硬氣跟清醒，遠遠超出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先生。。。歇下了嗎？”
過了很久，李啟明才輕聲的問了一句。
“回陛下，先生還在後院，好像是在看什麼圖冊。”魏無極恭敬的回答。
李啟明點了點頭，臉上出現了一絲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混雜著疲憊跟安定的複雜表情。
他知道，只要那個男人還在，這個皇城就亂不了。
可他今晚要去找他，卻不是為了讓他繼續壓著這座城。
而是為了談一些，比皇位更重要，也更根本的事。
他推開書房的門，自己一個人，走向了那座看起來很普通，卻己經成了整個大夏權力核心的後院。
院子裡，就一盞小燈亮著。
陳楠正坐在石桌邊，面前攤開的，正是那幾份從各地搜來的，關於極西之地的殘缺地圖跟一些講不清楚的古書。
他看的很專注，手指在那些模糊的字跡跟斷掉的線路上慢慢的劃過，就好像在進行一場穿越時間的解謎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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