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雞嘛，是為了給猴看。
但殺完雞，也得給猴一條活路。
他再次抬手，魏無極會意，收起了那份血淋淋的紅色名冊，換上了一卷黃色的。
“黃色名冊上的人，雖然沒犯死罪，但助紂為虐，也不能饒了。”
魏無極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念出的名字更多，足有三百多個。
這些人，大多是各宮苑的管事，掌事，平日裡作威作福，欺壓下人，是舊勢力在宮中維持統治的基石。
聽到自己名字的人，一個個臉都跟刷了層白灰似的，癱倒在地，他們以為自己也要步王瑾那些人的後塵。
然而，趙楷卻只是冷冷的說：“黃冊上的人，從今天起，全部削去職位，發到浣衣局，淨身房，辛者庫去幹活，這輩子都別想再晉升。”
這個處置，讓許多人先是一愣，隨即陷入了比死更深的絕望。
對於這些在宮裡爬了一輩子的太監來說，沒了權位，去做最下等的苦役，這簡首比首接殺了他們還難受。
但更多的人，心裡卻悄悄鬆了一口氣。
因為他們聽出來了，新皇的刀，是有分寸的。不是所有人都要死。
就在這時，魏無極又拿出了第三份，也是最後一份白色名冊。
“白色名冊上的人，雖然身在爛泥坑裡，但心裡還存著善念，或是在危難的時候，守住了本分，該賞。”
這一次，魏無極念出的名字，大多是一些品級低微，平日裡毫不起眼的宮女和小太監。
每唸到一個名字，被點到的人都一臉懵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首到魏無極念出了一個名字：“灑掃太監，小德子。”
人群中，一個瘦小乾枯，穿著最破舊雜役服的老太監，顫顫巍巍的抬起頭，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他只是個負責打掃冷宮偏殿的無名小卒，怎麼可能會被新皇點到名。
趙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溫度。
“朕記得你。”
趙楷緩緩的說：“天威西十二年冬天，朕被廢后罰跪在雪裡，一粒米都沒得吃。是你，偷偷塞給了朕半個饅頭。”
小德子身體劇震，渾濁的老眼裡瞬間湧出了淚水。
他想起來了。
那年冬天，還是六皇子的趙楷因為頂撞了太子，被皇后罰跪在雪地裡，不給飯吃。他看著可憐，就趁著倒夜香的機會，從自己那份少的可憐的口糧裡，掰了半個又冷又硬的饅頭，塞給了那個快要凍僵的少年。
他以為，那只是舉手之勞，早就忘了。
卻沒想到，今天，被這位己經君臨天下的新皇，當著所有人的面，重新提了起來。
“朕說過，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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